第558章 家庭新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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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狍子屯,正是农忙和猎闲交接的时候。地里的庄稼长势正好,玉米秆子蹿得一人多高,大豆开着紫色的小花。山里呢,野物们都忙着生儿育女,不是打猎的好时节。按老规矩,这个季节猎人该收枪挂弓,帮着家里干点农活,或者修补修补工具,为秋冬的狩猎做准备。
但合作社的院子里却比农忙时节还热闹。
一大早,乌娜吉就挎着个帆布包,从家里走到了合作社的办公楼。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下身是黑色的涤纶裤子,脚上一双黑色平跟皮鞋——这都是郭春海从哈尔滨给她买的,说是“财务总监得有财务总监的样子”。
办公室在二楼,三间房打通,宽敞明亮。靠墙一排铁皮柜,装着合作社所有的账本和文件。中间四张办公桌拼在一起,三个年轻的会计正在埋头算账,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
“乌主任来了。”一个姓赵的女会计抬起头打招呼。
“嗯,昨天的账对完了吗?”乌娜吉放下包,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那是靠窗的一张单独桌子,桌上摆着个陶瓷笔筒,里面插着几支钢笔和铅笔。
“对完了,有一笔对不上。”赵会计拿着账本过来,“运输队那边报上来的是三千八百五十二元,但银行回单是三千八百五十元,差了两块钱。”
乌娜吉接过账本,仔细看了看:“把原始单据拿来。”
赵会计从铁皮柜里找出运输队的报销单和银行回单。乌娜吉戴上眼镜——也是郭春海从哈尔滨配的,老花镜,一百度——一笔一笔地核对。
“这儿,”她指着报销单,“‘汽车维修费’这一项,写着二百三十元。但看后面附的修理厂收据,是二百二十八元。经办人多写了两块。”
“那怎么办?”
“按实际金额入账,多写的那两块,算经办人失误,下个月发工资时扣回来。”乌娜吉很干脆,“还有,给运输队发个通知,以后所有报销必须有原始单据,金额必须一致。不符的,一律退回。”
“知道了。”
赵会计回去改账,乌娜吉开始看今天的资金计划。合作社现在业务多,每天进出的资金少则几万,多则十几万。每一笔都要有计划,有审批,有记录。
上午九点,郭春海进来了。他刚从养殖场那边过来,身上还带着饲料的味道。
“娜吉,忙呢?”
“嗯,你坐。”乌娜吉头也没抬,“养殖场这个月的饲料款该结了,总共八千六百元。你签个字,我好安排付款。”
郭春海接过付款单,看了看,签上字。“对了,哈尔滨那边要一批皮货,预付了三万定金。钱到账了吗?”
“到了,昨天下午到的。已经记到预收账款里了。”
“好,你办事我放心。”
郭春海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妻子工作。乌娜吉很认真,一手翻账本,一手打算盘,嘴里还念叨着数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她才三十五岁,但已经有了白头发,都是操心操的。
“娜吉,”郭春海突然说,“要不,再招两个会计吧?你太累了。”
“不累。”乌娜吉停下手中的活,“现在这三个孩子挺好的,学得快,也认真。我主要是把关,具体活他们干。”
“那你也得注意身体。早上我看你吃药了,胃又疼了?”
“老毛病,不碍事。”乌娜吉揉了揉胃部,“对了,安子今天期中考试,你说他能考第几名?”
提到儿子,郭春海笑了:“那小子聪明,上次不是考了全班第三吗?这次保三争一。”
“你就惯着他。”乌娜吉嘴上埋怨,眼里却满是骄傲,“对了,小雪说想去哈尔滨学舞蹈,你说让不让她去?”
小雪今年十岁,上小学四年级。去年合作社在哈尔滨开夜总会,请了专业的舞蹈老师,小雪去看了一次,就迷上了,非要学。
“学就学呗。”郭春海说,“女孩子学舞蹈,挺好的。将来要是真有天赋,就专门培养。”
“那得花多少钱啊?听说哈尔滨的舞蹈学校,一年学费就要好几百。”
“钱不是问题。”郭春海说,“咱们现在有条件了,孩子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只要他们喜欢,咱们就支持。”
这话让乌娜吉很感动。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穷,想上学都没钱上。现在自己的孩子,想学什么就能学什么,真是赶上了好时候。
“那行,等暑假,我带她去哈尔滨看看。”乌娜吉说。
正说着,楼下传来喧哗声。两人走到窗口一看,是几个社员来领工钱,因为分配问题吵起来了。
“我干了三十天,凭什么只算二十八天?”
“你那两天没来,当然不能算!”
“我那是家里有事,请过假的!”
乌娜吉皱起眉头:“又吵。我下去看看。”
她下楼,郭春海也跟着下去。院子里,两个社员正脸红脖子粗地争吵,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怎么回事?”乌娜吉问。
两人一看财务总监来了,都抢着说。
一个说:“乌主任,我六月份干了三十天活,但王会计只给我算了二十八天的工钱。说我有两天没来。”
另一个说:“你那两天就是没来,我有考勤记录。”
乌娜吉看向王会计——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刚从县里招来的高中毕业生。
“小王,考勤记录拿来我看看。”
王会计拿来考勤本。乌娜吉翻到六月份那一页,确实,那个社员有两天没打考勤。
“李大壮,你六月十号、十一号两天,为什么没来?”
李大壮支支吾吾:“我……我家里有事。”
“什么事?”
“我媳妇病了,我得照顾她。”
“请假了吗?”
“请了,跟队长请的。”
乌娜吉看向运输队的队长。队长点头:“他是跟我请过假,但我忘了告诉会计。”
“那为什么不补假条?”
“我……我不知道还要假条。”
乌娜吉明白了。这是管理上的漏洞——口头请假,没有书面记录,会计不知道,就按缺勤处理。
“这样,”她对王会计说,“李大壮那两天算请假,工钱照发。但下不为例。从今天起,所有请假必须有书面假条,队长签字,交到财务室备案。没有假条,一律算缺勤。”
“是。”王会计点头。
她又对李大壮说:“你也有责任。请假要按程序来,不能光嘴上说。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这样,真按缺勤处理。”
“知道了,乌主任。”李大壮挠着头,“谢谢您。”
问题解决了,看热闹的人散了。乌娜吉回到办公室,对三个会计说:“都看到了?财务工作,要细致,要严格。但也要讲人情,讲道理。该较真的时候较真,该灵活的时候灵活。”
三个年轻人都点头。他们跟乌娜吉学了不少,不仅是记账算账,还有做人做事。
下午,乌娜吉开始清理合作社的旧账。这是她最近在抓的一项工作——合作社成立五年了,有些账目混乱,有些应收款没收回来,有些应付款没付出去。她要一一把它们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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