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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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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笔筒里的墨迹,写字的魂

石磨被推转之后的第三天,阿毛在正堂的桌角发现了一个笔筒。不是普通的笔筒。它很小,只比他的大拇指粗一点,竹子的,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黄澄澄的,像是抹了油。他每天在正堂里进出,帮先生整理图纸,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笔筒。它放在桌角最里面,被一摞旧书挡住了。那天他在擦桌子——赵先生说先生画图纸的桌子不能有灰,不然图纸会脏。阿毛拿着湿布,把书一本一本地搬开,擦到桌角的时候,看到了笔筒。笔筒里插着几支笔,不是他用的那种毛笔,是另一种。很细,很尖,笔杆是木头的,笔尖是铁的。他抽出一支,笔尖上还有干了的墨迹,黑黑的,像很久以前蘸过墨,写过字,没有洗,就插回去了。

笔筒的外壁上刻着字。很细的针脚——不对,是刻的,很浅,但很清楚。“我是笔筒。我等了好久。等有人来拿起笔,蘸墨,写字。等有人来用我装着的笔,写他想写的话,记他想记的事。等有人来记得我。你来了。你看到我了。你知道我了。我没白等。”

阿毛的眼泪流下来了。他把笔筒里的笔一支一支地抽出来。有七支。每一支笔杆上都刻着名字。“阿毫。”“阿墨。”“阿纸。”“阿砚。”“阿字。”“阿文。”“阿章。”他把笔握在手里,很轻,很细,像是专门为小孩做的。

第一支笔的笔杆上,除了名字,还刻着一行小字。“我叫阿毫。我在这里住了四年。学会了做笔。我用竹子做笔杆,用狼毫做笔尖,用麻线绑,用松香粘。做了好多笔,给来的人用。他们用我做的笔,写信,写日记,写名字,写故事。后来我要走了。我把这支笔留在笔筒里。如果有人看到,帮我告诉后来的人,做笔的竹子在后院,狼毫在库房架子上,麻线和松香在抽屉里。想写字,自己做笔。不要用秃笔写字,写出来不好看。”

阿毛摸着那支笔,笔尖是软的,蘸了墨能写字。他把它放回去,拿起第二支。笔杆上刻着:“我叫阿墨。我在这里住了三年。学会了做墨。我用松烟和胶,做了好多墨锭。黑黑的,亮亮的,写字不掉色。来的人用我做的墨,写出来的字,过了很久还能看清。后来我要走了。我把这支笔留在笔筒里。如果有人看到,帮我告诉后来的人,做墨的松烟在灶房上面吊着,胶在库房坛子里,模子在抽屉里。想写字,自己做墨。不要用淡墨写字,写出来看不清。”

第三支。“我叫阿纸。我在这里住了两年。学会了造纸。我用树皮和破布,造了好多纸。白的,黄的,厚的,薄的。来的人用我造的纸,写字,画画,折纸,糊窗户。后来我要走了。我把这支笔留在笔筒里。如果有人看到,帮我告诉后来的人,造纸的树皮在院子里晒着,破布在库房筐里,抄纸的帘子在缸里泡着。想写字,自己造纸。不要在破纸上写字,写出来糟心。”

第四支。“我叫阿砚。我在这里住了一年。学会了做砚台。我用石头磨,磨出坑,磨出边,磨出纹。做了好多砚台,方的,圆的,大的,小的。来的人用我做的砚台,研墨,写字,画画。后来我要走了。我把这支笔留在笔筒里。如果有人看到,帮我告诉后来的人,做砚台的石头在井边堆着,磨石在磨刀石旁边,凿子在工具箱里。想写字,自己做砚台。不要在破碗里研墨,研不匀。”

第五支。“我叫阿字。我在这里住了半年。学会了写字。我每天写,写自己的名字,写家人的名字,写来过这里的人的名字。写了半年,写了好多字。来的人看到了,知道了,记住了。后来我要走了。我把这支笔留在笔筒里。如果有人看到,帮我告诉后来的人,字要慢慢写,一笔一画,不要急。写歪了没关系,写错了没关系,写出来就好。”

第六支。“我叫阿文。我在这里住了三个月。学会了写文章。我每天写,写渡人坊的事,写来过的人,写发生的事。写了三个月,写了好多文章。后来的人看到了,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后来我要走了。我把这支笔留在笔筒里。如果有人看到,帮我告诉后来的人,文章要用心写,把心里的话写出来。不要怕写得不好,写出来就有人看。”

第七支。“我叫阿章。我在这里住了一个月。学会了写故事。我每天写,写大丫等娘,写二狗找爹,写三妮找哥哥。写了三十天,写了三十个故事。来的人看了,哭了,笑了,记住了。后来我要走了。我把这支笔留在笔筒里。如果有人看到,帮我告诉后来的人,故事要真,真的事,真的人,真的心。不要编,编出来的没人信。”

阿毛把七支笔一支一支地放回笔筒。阿毫、阿墨、阿纸、阿砚、阿字、阿文、阿章。他们在这里住过,学会了做笔、做墨、造纸、做砚台、写字、写文章、写故事。他们走了,把笔留在笔筒里,等有人来用。

阿毛去后院,找到了做笔的竹子。在墙角,一捆一捆的,干了,但还能用。去库房,找到了狼毫。在架子上,一束一束的,硬了,但还能绑。找到了麻线和松香。在抽屉里,线脆了,松香硬了,但还能用。他坐在门槛上,学着阿毫,做笔。竹子削成杆,一头劈开,夹进狼毫,用麻线绑紧,用松香粘住。做了一支。歪歪扭扭的,笔杆不直,笔尖不齐。但他做了一支。

他拿着自己做的新笔,去找阿墨的松烟。在灶房上面吊着,黑黑的,一碰就掉渣。他把松烟刮下来,放在石头上,加胶,加水,和在一起。揉啊揉,揉成一块。黑黑的,亮亮的。做成了墨。他去找阿纸的树皮和破布。在院子里晒着,在库房筐里。他把树皮泡软,捣烂,加破布,搅成浆。用抄纸帘捞起来,晾干。做了一张纸。黄黄的,粗粗的,不平整。但他做了一张纸。

他去找阿砚的石头。在井边堆着。他挑了一块方的,用磨刀石磨,磨出一个坑,磨出边,磨出纹。做了一个砚台。歪歪扭扭的,坑不圆,边不齐。但他做了一个砚台。

他把新做的笔蘸上新做的墨,在新做的纸上,用新做的砚台研的墨,写了一个字。“阿”。歪歪扭扭的,和他写的一样。他写完了,看着那个字。那是他写的。用他自己做的笔,自己做的墨,自己做的纸,自己做的砚台。阿毫、阿墨、阿纸、阿砚,他们教他的。他们在笔筒上刻着,怎么做笔,怎么做墨,怎么造纸,怎么做砚台。他照着做了。学会了。

他又写了一行字。“我叫阿毛。七岁。在渡人坊住。学会了做笔、做墨、造纸、做砚台、写字。”写完了,把纸晾干,叠好,塞进笔筒里。然后他把笔筒放回桌角,把书摞回去,把笔筒挡住。但他知道,它在那里。里面装着他写的字,装着他做的笔,装着他学会的东西。以后的人,搬开书,会看到笔筒。会看到里面七支旧笔,一支新笔。会看到纸上写着的字。会知道,有个叫阿毛的,在这里住过,学会了做笔、做墨、造纸、做砚台、写字。

那天晚上,阿毛坐在门槛上,把新做的笔举在月光下。笔杆不直,笔尖不齐,但在他手里,像是一根树枝,像是一根手指,像是一根——能写出字的棍子。

“黑,你看。我自己做的笔。”黑凑过来,看着那支笔。“歪歪扭扭的。”阿毛笑了。“嗯。歪歪扭扭的。和我写的字一样。但能用。能写字。”他拿起笔,在地上写了一个“黑”字。歪歪扭扭的,但黑看懂了。“那是我的名字。”阿毛点头。“嗯。你的名字。我写在地上。风吹掉了,雨冲掉了。但你看到了。你记住了。就够了。”

小怕飘过来。“阿毛,你也给我写一个。”阿毛在地上写了一个“小怕”字。歪歪扭扭的。小怕看着那两个字,哭了。“我的名字。你写的。我会记住的。”

那天晚上,阿毛在碑上又刻了一行字。刻在最上面,在所有名字的上面。“笔筒里的墨迹,写字的魂。阿毫做了四年笔,阿墨做了三年墨,阿纸造了两年纸,阿砚做了一年砚台,阿字写了半年字,阿文写了三个月文章,阿章写了一个月故事。他们留下的笔,秃了。我做了新笔。他们留下的墨,干了。我做了新墨。他们留下的纸,用完了。我造了新纸。他们留下的砚台,裂了。我做了新砚台。他们写的字,模糊了。我写了新字。他们没白做。他们没白住。他们教我的,我学会了。我会教给后来的人。”

他刻完了,退后几步,看着那行字。风吹过来,吹着笔筒里的纸。那张他写的纸,哗啦哗啦响。像是在说:我在这里。我写过了。我记下来了。

渡的珠子微微发光,那光芒很淡,像萤火。像是在说:都会写下来的。都会被看到的。都会传下去的。

第三百四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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