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老爷子被抓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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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兴隆山林家瓷器厂外,方才抓捕的混乱场面还未彻底散去,围观百姓三三两两聚在街边,低声议论纷纷,神色惶恐。
半个时辰前,正是午后开市最热闹的时辰,瓷器厂正常开门营业,伙计们搬碗挪碟,往来客商络绎不绝,一切都安稳如常。林老爷子一辈子安分守己,从不惹事生非,此刻正坐在柜台后,慢悠悠核对着当日流水账目,神态平和,与世无争。
谁也没有预料到,几辆黑色轿车突然横冲直撞停在街口,车门齐刷刷拉开,二十多名黑衣黑裤、臂戴中统白色稽查袖章的外勤特务,手持短枪,二话不说直接封锁整条街巷,粗暴驱散往来行人客商,杀气腾腾围堵了整座瓷器厂。
街坊邻里常年打交道,都敬重林老爷子忠厚和善,见状连忙上前劝阻求情,想要缓和局面,却被中统特务直接抬手推搡呵斥,枪托直接怼到身前,厉声驱赶,凶神恶煞,半分道理不讲。
领头的刘怀安穿着笔挺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眉眼间却满是阴鸷刻薄。他不紧不慢掏出一张提前伪造完备的拘传令,随手往柜台上一拍,居高临下盯着满头茫然的林老爷子,冷声宣判:“林老爷子,经查实,你名下林家瓷器厂,日伪统治期间长期专项为伪满政府、日军守备队大批量专供军用日用瓷器、后勤器皿,附逆资敌,铁证如山,已然构成汉奸重罪。奉中统长春站公务指令,即刻将你抓捕归案,带回审讯站从严审讯,等候定罪处置。”
林老爷子当场愣住,手里的账本“啪嗒”掉在柜台上,满脸错愕,随即又气又急,连连摆手辩解,声音都微微发颤:“长官!这纯属冤枉啊!全城所有作坊商铺,当年全都要依规给伪满官府供货缴粮,这是迫不得已的本分营生,全城人人皆是如此,怎么偏偏就我成了汉奸?我一辈子安分守己,从未做过半点叛国害民的事,还请长官明察,切莫冤枉好人!”
“少废话!狡辩无用!”刘怀安脸色一沉,懒得听半句辩解,语气蛮横霸道,“中统办案,铁证如山,容不得你百般抵赖拖延!带走!”
话音落下,两名身形魁梧的特务立刻上前,不由分说架住林老爷子双臂,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牢牢锁在老人手腕上,力道极大,勒得老人皮肉发红。老人年过花甲,一辈子没受过这般委屈惊吓,又惊又气又慌,脚步踉跄,浑身发抖,连声质问缘由,却只换来特务粗暴的推搡呵斥。
厂里的伙计想要上前阻拦求情,都被中统特务持枪狠狠逼退,稍有反抗便厉声呵斥、拳脚相向,没人敢再轻易上前搭话。
街坊邻里看着老人被粗暴押走,满心同情,却慑于中统特务的凶狠手段,敢怒不敢言,只能远远看着,暗自叹息,心里都清楚,这哪里是查汉奸,分明是官场派系争斗,无辜老人平白遭了无妄之灾。
刘怀安全程面色冷漠,看着手下把人押上轿车,还特意当众扬声喊话,故意说给街边所有百姓听,刻意扩大事态影响:“此等附逆汉奸,不论背景来头多大,不论背后靠山是谁,中统一律秉公查办,绝不姑息徇私!任何人胆敢包庇汉奸,一律同罪论处,一并严查追责!”
这话明里是彰显中统秉公办案、铁面无私,暗地里就是故意敲打林山河,当众落他脸面,挑衅意味十足,满城皆知。
消息传开,短短片刻便传遍长春城内大小官场圈子,所有人都嗅到了浓烈的火药味,心知军统和中统这场积压已久的硬仗,彻底要打响了,长春官场注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视线转回私宅库房之内,林山河听完王富贵细说全程经过,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底戾气翻涌,杀意凛然。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中统此举,绝非只针对他一人,而是冲着整个军统长春外勤体系来的。最近一段时间,军统借着肃奸敛财、管控治安稽查,手里油水越捞越足,实权越来越稳固,压得中统在长春处处受限,捞不到半点好处,话语权日渐薄弱。中统高层早就心生不满,暗中谋划打压反扑,此次抓捕林父,就是最直接的宣战手段。
若是今日他束手无策,乖乖低头登门求情,任由父亲被带去严刑审讯、扣上汉奸罪名,往后军统在长春所有外勤人员,都会被中统处处拿捏,事事低人一头,督察处大权会被逐步拆分蚕食,他辛苦打拼下来的所有权势、人脉、地盘,都会尽数化为泡影。
可若是直接硬碰硬,调集督察处全部武装外勤人马,荷枪实弹围攻中统审讯站,强行抢人救人,便会落下藐视国法、暴力对抗公务、包庇汉奸至亲的实打实把柄。中统立刻就能上报金陵中枢,联合党内敌对派系,直接弹劾罢免他的官职,撤销他所有军统职权,甚至扣上通敌叛国的帽子,到时候不仅自身难保,父亲依旧难逃牢狱之灾,得不偿失。
两难死局,步步都是陷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旁边几名心腹特务大气不敢出,默默垂首站在一旁,没人敢打断林山河的思绪。他们跟着林山河多年,深知自家这位胖爷平日里看着嬉皮笑脸、圆滑市侩,极好说话,可一旦动到底线软肋,翻脸比翻书还快,出手狠辣无情,不计后果,今日这事,注定要闹得天翻地覆。
王富贵小心翼翼看着林山河阴沉的脸色,低声劝道:“胖爷,要不……咱们先低调稳妥点?先备上厚礼,托关系去找刘怀安低头说好话,花些大洋黄鱼打点疏通,先把老太爷保出来再说?眼下不宜直接硬碰硬,免得落人口实,被他们抓住把柄发难啊。”
“低头?送礼?求人?”林山河猛地抬眼,眼神锐利如刀,扫得王富贵下意识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说一句,“我林山河在长春地界,还从来没有向中统这群阴沟里的老鼠低头求人过!今日我退一步,明日他们就敢骑在我头上拉屎撒尿,后天就敢直接拆分咱们军统所有地盘实权!这一步,半步都不能退!”
话音落下,林山河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瞬间拿定主意,周身气场陡然凌厉起来。
“富贵,你立刻传令下去,三步办事,不得有误!”林山河沉声下令,条理清晰,部署周密,尽显掌控全局的本事。
“第一,立刻联系军统城内所有潜伏外勤小队、督察处全部在岗武装人手,全员荷枪实弹,就近集结待命,封锁中统城西审讯站所有外围出入口,切断他们所有对外通讯、物资补给,只围不打,严密值守,摆出对峙姿态,威慑中统人手,不许放任何人进出据点!”
“第二,立刻动用咱们安插在中统内部所有暗线卧底,不惜一切代价,全程紧盯审讯站内一举一动,实时传回老太爷的安危状况、审讯动向,但凡有人敢动我父亲一根手指头,立刻暗中回报,我自有后手清算!同时打探清楚,此次行动除了刘怀安,还有哪些中统高层暗中牵头撑腰,把名单一一记牢,秋后算账,一个不漏!”
“第三,立刻整理近半年所有绝密台账、暗线记录,把中统长春站半数骨干暗中收受贿赂、私通伪满残余、贪墨公粮公款、徇私枉法的所有实锤证据,全部连夜调取出来,分类封存整理。再把刘怀安本人私吞商户产业、强抢民女、暗中勾结日寇旧部的黑料罪证,单独装订成册,即刻加急密报直发金陵军统总部,直接越级弹劾举报,反将一军!”
三道命令层层递进,攻守兼备,既正面武力对峙施压,又暗中打探内情护住至亲,还反手收集罪证朝堂弹劾,瞬间打破中统所有算计布局。
王富贵听完心头一震,瞬间领会林山河的深意,连忙应声领命,转身快步出去传令部署,不敢耽搁半分。
库房内很快只剩下林山河一人,还有地上尚未冷却的汉奸尸体,刺鼻硝烟味混杂着血腥味萦绕周身。
林山河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表面依旧沉稳冷静,心底却早已暗流涌动。
他很清楚,今日这一场军统与中统的正面硬刚,已然无法避免,派系积怨彻底爆发,长春官场必将迎来一场彻底洗牌。
中统想拿他的软肋开刀,拿捏他的把柄,一步步蚕食军统实权,打压他的威信,做梦!
他林山河能在日伪、军统、多方势力之间左右逢源、步步攀升,从底层小警员坐到督察处处长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圆滑讨好,而是心狠手辣、步步为营,出手便直击要害,从不留半点情面。
既然中统主动点燃战火,撕破脸面,那就索性借着这场冲突,彻底肃清长春城内中统的嚣张气焰,趁机拔掉中统安插在长春官场的所有眼线爪牙,顺势吞并他们手里的稽查、党务部分实权地盘。
不仅要安然无恙把父亲救出来,还要借着这场对峙,把刘怀安一众挑事的中统骨干,全部彻底踩死,永无翻身之日,牢牢坐稳长春谍战、治安、肃奸的第一把交椅。
林山河抬手重新摸了摸腰间冰冷的手枪,眼底寒光凛冽,脚步沉稳,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中统城西审讯站方向,空气早已紧绷如弦,一场关乎派系存亡、权力更迭、亲情安危的巅峰对峙,即刻全面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