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老爷子被抓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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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黄铜弹壳砸在水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又刺骨的轻响,在死寂的私宅库房里悠悠回荡。
林山河指节死死扣着制式手枪的握把,掌心沁出的冷汗混着枪械表层冰凉的防滑纹路,硌得指骨泛出一圈惨白。枪口还萦绕着未散尽的硝烟,刺鼻的火药味裹挟着血腥味,死死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身前,原伪满新京特别市特别警察厅厅长赵宝柱直挺挺倒在堆满金银字画的红木案几旁,额头正中一个焦黑透亮的弹孔,鲜血汩汩往外冒着,染红了身下刚清点完毕的田契、银票与大黄鱼。方才他还哭着跪地磕头,把一辈子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全数奉上,只求留一条活命,可林山河半点情面没留,下手干脆利落,半分犹豫都无。
这些日子,长春城里风声收紧,日伪残余汉奸人人自危,林山河借着军统潜伏专员、督察处处长的双重实权,牵头牵头肃清城内附逆余孽,明着是给金陵政府整肃风气、肃清旧朝余毒,暗地里实打实把汉奸家底全数吞入囊中。上到商铺洋行、宅院良田,下到古玩玉器、现大洋黄鱼,但凡抄出来的值钱物件,走一趟私下账目流转,尽数悄无声息落进他自己腰包,流程做得天衣无缝,旁人半点查不出端倪。
官场同僚私下里都暗戳戳议论,说林处长这哪里是肃清汉奸,分明是借着官家名头,光明正大收割家底,短短半月时日,身家足足翻了数倍。可没人敢当面多嘴,一来林山河手段狠辣,翻脸无情,得罪他的人从没有好下场;二来他背靠军统实权派系,手握督察生杀大权,手里攥着城内半数官员的把柄,等闲没人敢触他霉头。
林山河抬脚轻轻踢了踢赵宝柱僵硬的尸体,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丝惯有的漠然。在他眼里,这种卖身投靠日寇、压榨同胞的汉奸,死不足惜,家产充公入私囊,既是顺手敛财,也算替百姓出一口恶气,两全其美,划算得很。
“账册核对封存,贵重物件连夜运去西郊私仓,账目走三号暗线销账,半点痕迹不许留。”他随手把配枪别回腰间枪套,语气平淡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一只蝼蚁,眼神扫过旁边列队站着的几名心腹外勤特务。
众人连忙躬身应声,各司其职快速收拾库房财物,动作利落,显然早已习惯这般流程。
就在这时,库房厚重的木门被人猛地撞开,急促的脚步声裹挟着慌乱的气息闯了进来。王富贵满头大汗,长袍下摆沾着尘土,头发凌乱不堪,呼吸喘得厉害,一路踉跄狂奔而至,脸上血色尽褪,满眼都是压不住的慌张。
“胖爷,不好了!出大事了!”王富贵冲到林山河身前,压低声音急声禀报,语气里满是焦灼。
林山河眉头瞬间一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此刻心情正好,刚敲定一笔丰厚进项,正是舒心的时候,最厌烦有人贸然扫他兴致。整个长春地界,有谁敢在他办事途中贸然闯进来报虚惊?
“慌什么?天塌了不成?天塌了有我顶着,多大点事值得你这般失魂落魄?”林山河语气冷沉,周身气场骤然收紧,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要是小事,就自己滚出去处置,别在这儿碍眼,坏了爷的兴致。”
王富贵连连摇头,急得直跺脚,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字字都透着凶险:“都不是!胖爷,大事不妙,咱家老太爷,刚才被人当众抓走了!”
“嗡”的一声,这句话像一记沉甸甸的重锤,狠狠砸在林山河心口上。
他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漠然笑意瞬间僵住,周身松弛的肌肉骤然绷紧,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与惊疑。
谁?谁敢动他林山河的至亲?
如今的他,可不是昔日仰人鼻息的日本人走狗,手握督察处大权,背靠军统嫡系,在长春城里算得上一手遮天的人物。寻常国军军官、伪满旧吏,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谁有胆子不打招呼,直接把主意打到他亲生父亲头上,还公然动手抓人?
林山河下意识抬手,重新握住腰间冰冷的枪柄,指尖微微发力,沉声开口,语气里裹挟着滔天戾气:“把话说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抓我林山河的爹?他不想活了?”
“是中统的狗崽子!二话不说直接围厂拿人,半分情面都没留!”王富贵咬牙切齿,语气里满是愤懑,“他们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当众亮出手铐拘传令,硬说林老爷子通日附逆,判定是铁杆汉奸,当场就把人押走了,全程半点不给辩解余地!”
“中统?!”
两个字从林山河齿缝里挤出来,冷得像三九寒冬里的冰碴子,透着彻骨寒意。
他心里瞬间了然,这哪里是查什么汉奸通日,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是派系博弈下的恶意发难。
要知道,军统与中统,自民国掌权以来,便是天生死对头,水火不容,积怨从未消解。军统常年扎根外勤一线,手握军警督察实权,专管谍战肃奸、地方治安、军情摸排,手里有枪有人有实权,行事杀伐果断,气场强横;而中统深耕党务体系,盘踞后方朝堂,擅长罗织罪名、构陷打压、朝堂倾轧,手里握着文书权柄、人事任免话语权,背地里阴招层出不穷。
两方同属金陵嫡系,表面同气连枝,共理敌后政务谍务,暗地里却互相拆台、互相栽赃、互相抢功,恨不得把对方派系连根拔起,斩草除根。平日里在金陵中枢,两方就争斗不休,如今长春光复接管城池,地盘划分、权力洗牌、资源争抢愈发激烈,矛盾早就积压到了临界点,只差一根导火索便能彻底引爆。
林山河身为军统长春潜伏核心骨干、督察处实际掌权人,本就是中统重点针对的眼中钉、肉中刺。往日里双方还维持着表面和气,各守地界,互不越界试探,如今中统直接雷霆出手,抓走他的亲生父亲,摆明了就是撕破脸面,主动宣战,要狠狠踩军统脸面,夺长春实权地盘。
林山河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家那间瓷器厂,心里又气又疑,百思不得其解。
兴隆山的林家瓷器厂,是实打实的老牌作坊,早些年时局安稳时,是他趁着乱世产权混乱,用些灰色手段从落魄商人手里巧取豪夺下来的产业。他素来无暇打理琐碎营生,便全权交给老父亲留守坐镇,安分守己烧制民用粗瓷、日用碗碟,本本分分做生意,从不掺和官场派系纷争,更没有半分通日叛国的行径。
日伪盘踞长春那些年,城内所有作坊商铺,但凡开门营业,或多或少都要给伪满官府缴纳赋税,偶尔应官府统筹需求,交付一批日用瓷器耗材,全是合规合法的本分营生。放眼全长春,百行百业皆是如此,谁能独善其身?若是这般就算汉奸通日,那长春城里大半商户百姓,都要被扣上附逆的帽子,尽数抓起来定罪。
说白了,这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金陵政府正式全盘接收长春城之后,初期乱象丛生,确实有不少眼红林家瓷器厂红火营收的宵小之辈,接连上门找茬,想要借机侵占产业。可后来众人查清底细,知晓这是督察处处长林山河的私产,所有人瞬间偃旗息鼓,再也不敢多打半分主意,老老实实绕道而行,半年来平安无事,半点风波没有。
偏偏就在此刻,就在他林山河风头正盛、手握肃奸大权大肆敛财立威的节骨眼上,中统突然翻出陈年旧账,拿莫须有的罪名抓捕林老爷子,用意歹毒至极,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林山河眼底寒光暴涨,心底怒火熊熊翻涌,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这帮中统的瘪犊子,心思打得算盘他一清二楚。一来,当众抓捕军统实权骨干的至亲,狠狠折辱他林山河的脸面,等同于当众打军统的耳光,打压军统在长春官场的威信;二来,借着清查汉奸的正当名头发难,师出有名,就算闹到上级跟前,也能推诿成秉公办案,无从追责;三来,借机拿捏他的软肋,逼他妥协退让,主动交出手里部分督察实权、城内稽查管辖权,乖乖让出长春大半油水丰厚的地盘,任由中统瓜分蚕食。
若是他忍气吞声低头求人,往后便会彻底被中统拿捏拿捏,在长春官场抬不起头,军统颜面扫地,再也没有立足之地;若是他强硬对抗,直接带人硬闯中统驻地抢人,中统便会反咬一口,诬告他包庇汉奸至亲、藐视国法、徇私枉法,顺势联合上级派系,直接弹劾罢免他的官职,顺势接管督察处大权,一举两得。
好一招一箭双雕的毒计,阴狠又歹毒,把所有退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把人押去何处了?关在哪个据点?带队领头的是谁?”林山河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语气骤然冷静,冷静得让人心里发寒,周身杀气隐隐外泄。越是身处绝境困局,他越是沉得住气,多年谍战潜伏生涯,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性。
“直接押去中统城西秘密审讯站了!就是以前伪满司法部的旧楼,如今被中统强行占了去当私设据点,守备森严,里外三层岗哨,全是荷枪实弹的精锐人手!”王富贵连忙回话,把打探到的消息尽数道出,“带队抓人、亲自现场督办的,是中统长春站副主任刘怀安!这人向来跟咱们军统不对付,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早就看胖爷您不顺眼,处处暗中刁难,这次摆明了就是他故意牵头挑事,刻意针对您!”
“刘怀安……”林山河低声默念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刺骨的笑意,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凛冽杀机,“行,我记住他了。既然他主动伸手找死,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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