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疯狗归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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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替它的,是一架直接突破私人领空静音盘旋模式、在吊床正上方五十米高度强行掠过的武装黑色直升机——螺旋桨砍开空气的狂风在瞬间掀翻了所有太阳伞和凉棚,咸涩的海水水珠劈头盖脸地扑在了这名法国球员刚刚涂抹完毕的限量护肤品上。
他睁开眼,愤怒了。
非常非常愤怒。
而且是那种只有从未真正见过死亡与恐惧的少爷,才会在这种时刻迸发出的无用愤怒。
我不管你他妈是哪个分管总监派来的武装黑狗!他光着满是防晒油的上半身从床上爬起,对着那个从索降绳上如陨石般砸落甲板却没有溅起半点水花的蒙面安保队长,嗓门扯得老高,老子正在享受私人带薪假期!我是在欧盟有正规长约保障的注册劳工,不是被你们一纸备忘录就能在凌晨一点钟强行调遣的奴隶!我要起诉!我要投诉!你们这是非法侵入!这违反了国际足联关于球员休假保障的基本条例!整个欧洲球员工会都会站在我这边!
那个安保队长始终面罩如铁,一言不发。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那块军用倒计时腕表。
六十秒。
那根红色的倒计时秒针,开始平滑而无情地向零点滑落。
这名法国球员继续咆哮,继续引用他那些让实习律师听了都想发笑的法律废话,继续在这片广阔的加勒比海湾里贡献着他人生中最后一场高调的独角戏——
叮——。
一声异常微弱的长鸣,在螺旋桨的轰鸣声中几乎被彻底淹没。
倒计时归零。
很遗憾,要通知您一项不可逆转的事实。安保队长的声音平静得令人窒息,像是在宣读一份已经盖章归档的废弃文件,在过去六十秒的时限之内,由于您的主观抗命,您已经永久性丧失了登上这班航班的资格。
他微微转过身,背对着这个已经开始发怔的法国人,手指按下了耳麦上闪烁多时的红色确认键:
米兰内洛最高决策总控大厅,已于此刻通过录音数据,判定您无法达到新赛季强制报到的响应指标门槛。林董的中央数据库,已经同步降维评估了您的全部残留商业价值。
他顿了一秒。
判定结果:一文不值的负数残次品。
就在那安保队长冷峻地勾住索降钢缆、准备拉高悬停彻底放弃的瞬间——
叮咚!哗啦!!
那台掉落在吊床缝隙里半掩进水的限量镶钻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穿透耳膜的连环震动警报。
这名法国球员用颤抖的手将它抠了出来,睁大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那些滚动划过的字句——
“编号0017绝密死档裁定下发——即日起全面生效:基于现场一分钟时限违约评估,由于阁下严重违反合同第七章附属最高战争警戒条款并公然抗拒最高军事决策级别强行集结令……”
“您的所有首发及大名单出场资格,连带转会分红、赞助商浮动奖金,现已被彻底激活无限期永久冻结查封……”
“……将于倒计时不足三分钟后,正式对全欧洲足球相关官网发布:关于废弃并彻底取消将您从主力预备役名单移除、下放至业余垃圾流放预备队、负责打扫发霉更衣室马桶的耻辱公告,并永久拒绝为您办理任何体面离队手续……”
“林氏财团欧洲区首席法务最高裁决代表。一秒前签发。”
那一刻,这名法国球员整个人如同触到了十万伏高压电门——从骨子里发出了一声见鬼的凄厉怪叫!!
所有的傲慢、所有的狂妄、所有那些关于与契约精神的华丽词藻,在真正被切断了经济命脉和职业尊严的深不可测恐怖资本断指威慑前,一瞬间化作了臭烂排泄物一般不值一提的废渣。
等!喂!喂!!快停下!停下!!
他声嘶力竭,那一点点所谓巴黎男人的最后颜面也彻底碎成了粉末。他一脚踢开碍事的水晶杯,光着脚冲上甲板,仰起脸对着那道螺旋桨气浪发狂嘶吼:
你们听不到我说话吗!我刚才只是因为风沙太大、眼睛被迷了!只需要五分钟、五分钟而已去拿我的护腿板和行李!我向上帝发誓我从来没有想要拒绝回去的意思!求求你让我上去!给我一条生路!
他像一条被剁去了脊梁的老疯狗,在已经开始泛起风暴漩涡的雨林木道上,不顾一切地飞奔追赶那道正在浓雾里消失的直升机起落架,发出了连肺泡都在撕裂哭泣的破音嚎叫——
求求长官……让我上飞机!哪怕去那里搬一辈子矿泉水也好!把我当人带走吧!!
然而,那架直升机,早已彻底消失在了广袤的加勒比深蓝海域之上。
林氏资本运作的战争绞肉机器,是绝对精密且铁血到连一粒通融的沙尘都容纳不下的冰川城墙。对于一条因为被高薪喂肥后贪图享乐、永远丧失了冲锋利用价值的废弃棋子而言——从那个死亡通知生效落下的冰点开始,这条曾经本可前程远大的职业生涯,在不到万分之一秒的时效内,便被无形的主宰干干脆脆地撕废扔进了下水道,被彻底判决了永久的社会性绝灭。
“意大利·米兰内洛·总控大厅·同一时刻”
黑暗的总控大厅内,数十块布满特殊防窥涂层的专业屏幕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某种深海生物的发光腹腔。
沈浪顶着两个深陷的熊猫眼窝,如同痉挛抽动的机械木偶,死命地在暗号键盘上疯狂跟进着从世界各地传回来的清算数据——一道接着一道,如同地狱里的生死判决书被流水线作业般地盖章发出。
紧急报告……他抬起那双因为惨案般的数据量而充血如结膜炎的眼球,用袖子擦了擦额前被这种极度高压气场逼出来的黄豆冷汗,声音因为极度震撼而轻微打颤,董事长,在您按下那道授权令的两小时高压考核窗口内,系统共收罗回了七十五份不同级别的预警警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越来越颤:
除了早已被您画红叉定性甩卖出境的主要刺头人物外——共有多达七名名列轮转板凳大名单、还在拿着百万年薪养老合同的老式长期替补球员!加上两名在东欧因为各种荒诞可笑到极点的滑稽理由……比如,因为出门买宠物而拖延了那么一个瞬间,就被系统判定为主观抗命……
沈浪嘴里越说越干涩,仿佛在强行吞咽沙漠里的滚烫细沙。
目前所有这些被判定为无可救药废品冗员的高薪长约球员……法务与安保联动大清算中心,已于一秒钟之前,全数并完全剥除了他们的一切抗申诉可能,没有留存一个死角。所有人,集体一律自动打包启动——属于这间屋子里发出的,不容妥协、永不解禁、带有无视仲裁性质的最高军事化法庭剥夺废弃、就地冷处理处决令!
连带资产包括商誉、大合同、附加出场费、所有奖金特权,执行全盘冻结清零!
沈浪深吸了最后一口气,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吼出了最后那个数字——
清理成功率!!
百分之百!!
这个结论如同一枚深水炸弹,在这整个空间里炸开。
一旁几名大西洋远端赶来的高阶副主管,在这等惊悚规模的绝对清算面前,几乎全员同时双腿发酸——其中一个甚至因为重心不稳,踉跄着一屁股撞倒在服务器墙的铁网栏杆上,发出了一声刺破死寂的巨响,却顾不上任何狼狈,只是呆愣愣地无力直视前方那道高举起的暴君背影。
而那个背对着所有人、矗立在统帅总控位置如暗黑魔王降世的中心人物——
林风,始终没有转身。
他那双修长苍白的手,平稳地交叉互握支撑在全息指挥台上,面对着那些如雪花般不断闪现的、一个接一个被用猩红色代码永久从足坛历史存在价值中抹除的名字,眼中没有一丝怜悯,没有半分因为核销数千万转会费资产而引起的心跳起伏,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惋惜。
那些一闪而过的名字,在他的灰黑色深渊双眸里,不过是一群阻碍绞肉机正常运转的杂质废料而已。
清除它们,是机器运行的基本逻辑。
没有任何情感色彩。
你只管负责把切下来的烂肉剔干净,做好封存焚烧的收尾工作。林风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连底层都能感受到的不容辩驳的碾压杀意,现在马上汇报下一个节点的锁定数据给我。
他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俱乐部纪律整顿。
这是他在真正的战争打响之前,亲自动刀挖除掉的一整块正在腐烂的坏疽组织。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一支队伍里的恐惧和软弱,是会传染的。
如果那些仗着老牌荣光吃空饷、骨子里贪生怕死的软骨虫被允许混入这群即将经历无装甲裸战的铁血集训——用不了三场恶仗,那种致命的退缩病毒就会顺着最细微的裂缝,将这整条他用血与金钱亲手铸造出的无敌防线,从最内部最柔软的神经中枢开始,悄无声息地溶解、腐烂、最终轰然倒塌。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他宁可在开战前亲手斩断这道堤坝上所有的蚁穴,也绝不允许留下任何一丝日后被人从内部瓦解的可能。
“意大利·米兰内洛·大门外·黎明前夕”
几个小时后,当欧洲大陆的指针悄然划过守夜时段,正式向黎明推移。
米兰内洛,并没有迎来那种阳光明媚、绿草如茵的贵族式清晨。
亚平宁半岛北部的盆地闷热气候,在酝酿了整整半个多月的高温水汽之后,终于在六月的最后一天,因为阿尔卑斯山脉冷空气的强行对流挤压,引发了一场强烈的夏季雷暴雨。
雨下得极大。
豆大的雨滴砸在青石板道路上,发出密集而喧嚣的白噪音,将整个世界隔绝在了一片铅灰色的水幕之中。
然而,这场再正常不过的骤雨,在此时这座已经全盘封闭、刚刚经历了血腥内部肃清的古老足球堡垒映衬下,却不可避免地被染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肃杀阴气。
林风独自一人,没有撑伞。
他那件宽大的黑色衬衫在狂风暴雨中猎猎作响,雨水顺着他深邃的面部轮廓和高挺的鼻梁无声地流淌而下。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因为被淋湿而产生的恼怒,只有一种宛如深渊魔眼般的暴虐冷光,在静默中死死凝视着远处山脊线尽头。
他就那么站在米兰内洛那扇象征着无数至高足球荣誉、此时却紧紧关闭着的深黑色锻铁雕花大门外。
犹如一尊主宰了此方天地的修罗雕像。
远处山脊线的天际,随着第一缕惨淡灰白色的曙光试图刺破雷暴云团的缝隙,突然涌来了一阵阵犹如群蜂过境、又像是战区防空警报低鸣般的巨大引擎轰鸣混响音。
那不是雷声。
那是超过二十多架被强权从全球各地紧急调用的私人重型喷气式专机,在被严苛时限逼迫下,以一种近乎踩碎米兰当地最高空管调度红线的姿态,如同俯冲轰炸编队一般,狂躁地切开庄园上空那片厚重的雷雨云层。
轰隆隆——!!
一道粗壮的闪电在密集机群的后方劈落,整片天空都在这一刻颤抖。
第一辆黑色全尺寸防弹越野车,在雨幕中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犀牛,完全不减速地从泥泞公路上咆哮着冲了出来,带着刺耳到令人牙酸的刹车片摩擦声,死死停在林风面前十米的位置。
车灯的刺眼光束正对着那道沉默的黑色剪影。
第一个从越野车被扯开的后门里直接跳入水坑的,是内马尔。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被撕裂了半边袖子的热带衬衫,甚至连鞋带都没系好。这位昨夜还在马拉卡纳神坛接受几十万人膜拜的桑巴球王,双脚接触到这片冰冷湿润的意大利泥土的一刻,浑身肌肉便因为一种条件反射般的强权应激,紧紧绷直了起来。
不需要任何人引导。
内马尔在雨中看到林风那张如同死神般冷漠的面孔时,甚至连去后备箱拿那个单肩包的多余动作都不敢做。他顶着瓢泼大雨,以一种分外标准的、近乎朝圣或者等待检阅的姿态,笔挺而沉默地站立在了那扇紧闭的锻铁大门侧旁。
吱——!
第二辆。第三辆。
直到长长的三十辆黑色越野车队,以一种将整条山道完全填满的压迫阵型,在雷雨中陆续停摆于这座庄园外沿。
那些曾经在这片场地上享受顶级医疗团队按摩、习惯了在阳光下从容热身的所谓明星大牛们,此刻一个接一个地踏进了这片暴雨的领地——带着洛杉矶拉回来的厚重黑眼圈的坎特,因为长时间高压飞行而面容如白纸的德布劳内,以及那个身高接近两米、周身仍然散发着黑市铁笼气息的范戴克。
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没有一个人询问任何废话。
所有人,这几十个代表了足坛最高商业身价的幸存者们,犹如一群被洗去了光鲜毛发、即将被投入古城角斗场的流浪大犬,在雨幕中排成了一个整齐划一、沉默却散发着生人勿进血腥气的横队方阵。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因为失去护甲而隐隐的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已经在鲜血刺激下开始疯狂跳动的本能服从,与被压制太久的燃烧凶光。
他们站在那里,和林风一起站在漫长的雷雨洗礼之中。
仿佛在等待着面前这尊暴君,拉开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
林风缓缓抬起右手,将五指放上门禁控制盘,强硬地按下了代表解除最高权限封锁的主系统确认键。
喀啦啦……
那扇原本代表着足球殿堂荣耀的锻铁大门,在机械轴承强行拉动的粗糙刺耳滑动声中,一点点被生生剥开。
随着大门在雷电交加的灰暗曙光中缓缓洞开,映入这群怪物眼帘的——
已经完全不再是几个月前他们记忆中那片有着全世界最先进植被保养技术、犹如天鹅绒毯般被修剪整洁的贵族训练场了。
林风早在一周前便彻底驱走了所有后勤花匠。
取而代之的,是几台大型挖掘机对这片原本神圣土壤进行的最为野蛮的深翻破坏。眼前的米兰内洛,在暴雨的混合冲刷下,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散发着刺鼻腐土气息、深浅不一随时能吞没膝盖的可怕沼泽泥浆演练场。四周的观众席位置,更被改建成了数道一人多高、竖立着冰冷拒马和防守铁丝网障碍的全封闭重装战地!
一片死寂中,只有暴雨倾盆砸在泥浆上的哗哗声响。
林风缓慢地转过头。
那张沾满了雨水的面孔,在一道惨白闪电的冷冷反光里,扬起了一抹让所有人心跳停滞的狞笑。
那抹笑,不是讥讽,不是残忍,不是得意。
那是一个真正的掠食者,站在自己为猎物们精心准备的狩猎场入口,发出的——最原始的邀请。
深空的系统保护电子壳,已经在你们每个人的数据库备案里被我当做废纸彻底切断卸下了。
他的声音在这群野兽的耳膜前炸开,没有使用任何扩音设备,却在漫天雷雨中盖过了自然界所有的咆哮怒火:
曾经那种保护你们不折断脆弱骨头的美妙时代,在此刻彻底死亡了。
雷声滚过天际。
林风指着面前那片连护腿板进去都会立刻被淹没压碎的无情烂泥地,做出了一个死命挥落的决绝动作——
猎犬们。
滚进这片真正的修罗地狱里,拿出你们仅剩的原始本能,用牙去咬。
暴雨倾盆,电光划破天际。
让我看看你们在这大雨里,能不能用血,洗清这满身的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