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流窥伺(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章首诗句:
裁决余波荡诸天,
毁誉如潮纷沓来。
桃源依旧炊烟直,
却引暗处冷眼徊。
---
黑风域,黑煞宗山门前。
那团魂燃誓火,整整悬空了七日。最初的三天,火焰最为炽烈,将整片天空染成不祥的猩红色,仿佛有一轮血日永坠人间。裘千仞的虚影在火中挣扎、嘶吼、诅咒,声音从最初的暴怒威胁——“厉烽!你不得好死!我黑煞宗上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逐渐变成哀求——“放过我……我把所有宝物都给你……我知道秘境的下落……”——到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呢喃与无尽的悔恨。
第四天开始,火焰渐渐转为幽蓝色,温度不升反降,周围的山石都被冻出了细密的裂纹。那是灵魂本源被彻底焚烧时产生的“寒焰”,据说能直接将真灵烧成虚无,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留。黑煞宗幸存的门人跪在山门前,有的瑟瑟发抖,有的一言不发,更多的则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第七日黄昏,夕阳如血。
最后一缕火焰终于消散在天地之间,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只有那面“铁律裁决”的旗子,依旧插在山门废墟的最高处,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四个大字,被最后一抹阳光镀上了金边,灼灼生辉,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消息,就是在这一刻,开始真正向外扩散的。
最先传开的是黑风域。
这个以混乱、杀戮、弱肉强食着称的中型星域,在短短七天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那些平日里横行无忌的邪修、魔头,此刻一个个龟缩在自己的洞府或宗派驻地内,连日常的劫掠都停了。黑煞宗的覆灭太过震撼——一个传承近千年的邪道大宗,护山大阵被一刀斩破,宗主被自己立下的“誓火”活活焚烧七日而死,门人弟子死的死、散的散、降的降。这哪里是简单的复仇?这是灭门,是屠宗,是彻彻底底的抹除!
“桃源不可轻辱。”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烙铁,深深烙印在黑风域每一个修士的心头。那些曾经嘲笑过东荒域“穷乡僻壤”、嘲笑过厉烽“坐井观天”的修士,此刻只觉得后背发凉。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个“坐井观天”的人,随手一刀,就能把他们的“天”捅个对穿。
消息继续扩散。
邻近的天狼域、血河域、风雷域……一个个中小型星域的修士都在议论这件事。茶楼酒肆里,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修士,现在提起“混沌薪火盟”五个字,声音都会压低三分。有说书人试图编成故事,刚讲到“厉烽一刀斩破护山大阵”,嘴。”
但更多的,是那些凡人聚居的村落、城镇,开始悄悄传颂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听说了吗?东荒域那边,有个叫‘安宁乡’的地方……”
“那里的修士,跟咱们这儿的不一样!他们不欺压凡人,还给凡人讲道!有个叫厉烽的大修士,亲手制定了一部《桃源宪章》,第一条就是‘修士不得无故伤害凡人’!”
“胡说八道吧?修士跟凡人讲平等?他们吃错药了?”
“真的!我一个远房表叔是行商的,亲眼见过!那安宁乡的田里种的东西,结出来的穗子都泛金光!凡人吃了能延年益寿,百病不生!那里的孩子都能读书识字,有天赋的还能被选入讲武堂修炼!那可是真正的修炼法门啊!不是什么粗浅的把式!”
“这……这世上真有这种地方?”
“我表叔说了,他这次回去收拾家当,准备举家迁过去!”
这种对话,在无数个凡人聚居地悄悄发生着。对于这些生活在最底层、朝不保夕的凡人来说,“安宁乡”三个字,简直比仙域还像仙境。他们不奢望长生不死、飞天遁地,他们只求能安稳地活着,能让孩子吃饱穿暖,能在受欺负时有人主持公道。而安宁乡,给了他们这种希望。
希望这种东西,一旦点燃,就是燎原之火。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
天璇星域,万法宗。
这座传承超过十万年的古老宗门,占据了整整三十六座灵峰,门下弟子数十万,势力遍布上百个星域。万法宗的藏经阁里,收录了诸天万界几乎所有流派的功法典籍,历代宗主都自诩为“道统正统”。此刻,在万法宗主殿“问道殿”内,几位身着紫袍的长老正围坐在一面巨大的水镜前,水镜中反复播放着黑煞宗覆灭时的画面。
“这刀法……”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长老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你们看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就是最纯粹的‘斩’。但这一斩之中,蕴含的道则之复杂,老夫生平仅见。混沌气息,众生愿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帝皇之威,又像是圣贤之道。”
“查清楚了?”坐在主位上的宗主开口,声音低沉浑厚,面容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紫气中,看不清表情。
“查清楚了。”另一位负责情报的长老沉声道,“厉烽,骨龄不足百岁,出身东荒域一个叫‘石村’的小部落。幼年父母双亡,被村民养大。十二岁那年,石村遭山匪劫掠,全村三百余人被屠,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之后失踪了十余年,再出现时,已是大乘期修为。之后创建混沌薪火盟,立《桃源宪章》,建安宁乡,一步步走到今天。”
“不足百岁的大乘……”那位白发长老倒吸一口凉气,“这资质……比咱们万法宗那位被誉为‘万年一遇’的太上长老年轻时候还可怕。”
“更可怕的是,他拒绝了仙域的招揽。”情报长老的声音更沉了几分,“据可靠消息,仙域使者亲自降临,许他仙籍,许他天材地宝,许他进入‘不朽神庭’修行,甚至许他……与仙域帝族联姻。他全部拒绝了。他的原话是:‘吾道在凡,不在仙;吾心在众生,不在长生。’”
问道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晌,宗主缓缓开口:“此人,留不得。”
“宗主的意思是……”
“不是现在杀他。”宗主摆了摆手,“他现在气运正盛,与那片土地的众生愿力相连,强行扼杀,必遭反噬。但此人……太过危险。他立的那个什么‘宪章’,第一条就是修士不得无故伤害凡人。这是什么?这是在挖所有修士的根基!我等修士,夺天地造化,炼日月精华,本就与凡人不同。若处处受这种规矩束缚,与凡人何异?长此以往,资源如何集中?大道如何精进?万法宗凭什么传承十万年?就凭我们每一代都占据了最好的灵脉、最丰富的资源!”
“宗主的意思是……”白发长老若有所思,“让他自己露出破绽?”
“对。”宗主的紫气下,隐约露出一丝冷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今天为凡人斩了黑煞宗,明天若有人屠了某个凡人村落,他管不管?后天若有大能修士为了修炼某种功法,需要屠戮百万凡人,他又管不管?管,就是与天下高阶修士为敌;不管,他那个‘宪章’就是废纸一张,他的道心必生裂痕。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静观其变,顺便推波助澜。”
与此同时,另一个隐秘维度。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虚空和漂浮其中的一座巨大宫殿。宫殿通体由一种黑色的晶石构成,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纹,仿佛活物的血管。这里是“暗渊商会”的总部,一个横跨诸天万界、经营一切可以想象得到的交易的超级势力。从最寻常的灵草丹药,到最禁忌的奴隶买卖、魂材交易,暗渊商会都做。
此刻,在宫殿最深处的密室中,三道虚影围坐在一张圆桌前。他们的真身都不在此地,这只是他们投射过来的一缕神念。
“黑煞宗的事,都知道了?”其中一道虚影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废话。”另一道虚影冷哼,“裘千仞那个蠢货,死就死了,坏的是咱们的生意。黑煞宗每年给咱们供应的‘魂晶’,占了总量的三成。现在全没了。”
“三成是小事。”第三道虚影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甚至带着笑意,但正是这种温和,让人不寒而栗,“重要的是那个‘宪章’。第一条,修士不得无故伤害凡人。什么叫‘无故’?咱们做奴隶生意的,抓凡人去矿场挖矿,算不算‘无故’?咱们炼魂晶的,抽取凡人的魂魄炼宝,又算不算‘无故’?”
“他敢管到咱们头上?”沙哑的声音暴怒,“他厉烽算什么东西?一个连仙域都不去的蠢货,以为有了几分蛮力就能翻天?”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温和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是他会不会的问题。他现在名气太大了,桃源不可轻辱,这六个字传得太广了。以后咱们的人再去抓凡人,万一碰到几个听说过这六个字的,反抗起来怎么办?就算反抗没用,万一哪天他心血来潮,要‘巡察诸天’,刚好撞上咱们的人怎么办?杀不杀他,是以后的事;但防着他,是现在的事。”
“那你说怎么办?”
“简单。派人去看看,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果能找到他的弱点,那就更好。贪财?好色?恋权?护短?任何人都有弱点,只要找到,就能利用。”温和的声音顿了顿,“另外,可以试着往他那个‘安宁乡’里塞点人。不用干什么,就待着,看看他那里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内部有没有矛盾,有没有可以煽动的裂痕。人多了,是非就多;是非多了,就有机可乘。”
“有道理。派谁去?”
“我已经物色了几个。一个是从‘天机阁’出来的,擅长推演分析,能从他讲的东西里找出破绽;一个是做咱们这行多年的老手,懂人心,会来事,能跟各种人打成一片;还有一个……”温和的声音笑了起来,“是个真正的高手,大乘后期,擅长隐匿。万一有机会,就直接动手。”
“大乘后期?去刺杀一个一刀斩了大乘圆满的人?”
“谁说一定要动手?万一有机会,就动手;没机会,就只是去看看。他总不能见人就杀吧?他不是要立‘规矩’吗?那咱们就按他的规矩来。只要不触犯他那个‘宪章’,他凭什么赶人?”
三道虚影相视而笑,笑声在密室中回荡,阴冷刺骨。
……
安宁乡。
春去夏来,田间的“安禾”已经抽出了沉甸甸的穗子。这稻禾比寻常水稻高出一倍有余,秆粗如拇指,叶片宽厚,泛着淡淡的青金色。每一株稻禾顶端,都挂着三五串穗子,每串都有手臂长短,谷粒饱满,晶莹剔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远远看去,像是铺了一地的碎金。
田埂上,几个老农正在察看禾苗的长势。他们穿着粗布短褐,裤腿挽到膝盖,脚上沾着泥巴,脸上的皱纹里都是满足的笑意。
“老陈头,你看这穗子,比上个月又大了一圈!”
“可不是嘛!我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好的庄稼。这‘安禾’不光长得壮,还不招虫,不生病,省了多少心呐!”
“那是先生给的种子好!我听讲武堂的孩子们说,这是先生专门为咱们改良过的,用了一种叫什么‘混沌之气’的东西滋养过,所以长得这么好!”
“先生……”老陈头直起腰,看向村子中央的方向,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敬重,“咱们石村的人,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出了这么个好后生。我到现在还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爹妈没了,就靠着村里人这家一口那家一口养大的。那时候谁能想到,他能有今天?”
“是啊……老村长要是还在,看到现在这光景,不知道得多高兴。”
几个老人都沉默了,眼神里既有怀念,也有深深的感激。
村中央的广场上,青石碑依旧矗立。石碑周围的空地上,多了几处新设的茶摊,用竹竿撑起白色的布棚,是普通的粗茶,但胜在免费,来往歇脚的人可以随意喝。此刻,几个行脚商人正坐在茶摊旁,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说的无非是各地的见闻和物价。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提着个小篮子,在茶摊间穿梭,脆生生地问:“叔叔伯伯要买煮花生吗?刚煮好的,可香了!”那些商人笑着摆手,也有人掏出一两个铜板,买上一小包,剥着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