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中森明菜想要全部烧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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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瘦了,憔悴了,破碎了。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中森明菜
她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藤原星海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他发现台下那寥寥无几的观眾,没有一个人发现。
那对朋克情侣正忙著接吻。
那个乐评人掏了掏耳朵,装模作养地在笔记本上隨手写了个f。
而那个莫西干酒保,甚至已经开始播放下一支乐队的背景音乐了。
没有人,认出她。
或许是光线,这间livehoe的灯光昏暗得像个防空洞。
那束追光灯,也只是堪堪照亮了她的脸,大部分轮廓都隱没在黑暗里。
又或许是气质,此刻的她,和电视上那个穿著华丽礼服的歌姬判若两人。
最关键的是,没有人会相信。
一个曾经站在红白歌会舞台中央的传奇,会出现在下北泽这种地方,唱出这种连噪音都算不上的歌。
这种事,太荒诞了。
荒诞到,即使真相就摆在眼前,人们也会下意识地选择无视。
第二天上午,繁星事务所,顶层办公室。
窗外阳光明媚,城市井然有序。
藤原星海坐在他的办公桌后,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咖啡。
他静静等著。
九点整,桌上的內部加密电话准时响起。
——
“老板。”坂本的声音传来。
“说。”
“中森明菜,27岁,昭和时代最后的天后。”
“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糟。”
“首先,是钱的问题。”
“她和前事务所研音的合约纠纷,因为她单方面宣布休止活动,並拒绝履行后续的gg和巡演合同,產生的违约金,加上事务所提出的商誉损失费————”
坂本顿了顿,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百二十亿日元。”
藤原星海端著咖啡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比前世————还要高出近一倍。他在心里默念。
是因为我的出现让繁星异军突起,整个娱乐產业的估值和商业价值都被强行拉高了吗
还是说研音报出这个数字,根本就不是为了要钱。
他们是想要昭告整个业界。
中森明菜,是研音的私有財產。
谁也別想碰。
谁碰,谁就得做好倾家荡產的准备。
“根据我们的调查,她名下的房產、有价证券,以及大部分银行存款,都已经被法院冻结,隨时可能被强制执行。
她现在住的那间位於世田谷区的公寓,也是租的。”
“而且————”坂本第一次在报告中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一周前,她通过一个极其隱蔽的中间人,向关西最大的地下钱庄极东金融,借了一笔五千万日元的贷款。”
“月息,百分之三十。”
月息百分之三十
看来是真没想过要换这笔钱————
“这笔钱,”坂本继续说道,“按照財务部门的评估模型,她绝对无力偿还。最多三个月,极东金融的人就会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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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她的身体状態。”
“我们的人昨天下午在新宿一家私人诊所门口拍到的照片,早上我已经放在您桌上了。”
藤原星海环视一圈,发现了一个纸袋。
照片是远距离偷拍的,画质很模糊。
但依旧能看清,中森明菜独自从一家不起眼的小诊所里走出。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旧风衣,戴著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一阵风吹过掀起了她的衣角,露出了两条细得像竹竿一样的小腿。
她的手里提著一个白色的药袋。
整个人就像一片在秋风里隨时都会被吹走的枯叶。
“我们的人说服”了那位医生。”坂本的语气,毫无波澜地讲述著一件显然不太合法的事情。
“诊断结果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重度胃肠功能紊乱,以及————因为精神压力过大引发的失眠症和焦虑症。
药袋里,是最新一代的强效镇定剂和安眠药。”
“医生说,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隨时都可能倒下。”
藤原星海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想起前世,关於中森明菜后半生的种种传说。
暴瘦,厌食————病魔像一条毒蛇缠了她半辈子。
这一世,因为舆论环境的压力比前世更大,她的身体状况也崩得更早了吗
他看著屏幕上那张瘦弱得像纸片人的偷拍照,心里不由有些烦躁起来。
一群蠢货。
“然后是————她的家人。”坂本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上个月15號,她的父亲和哥哥,去她的公寓大闹了一场。我们买下了她邻居私录的录音。”
“和之前的照片放在一起。”
藤原星海按下了播放键。
“明菜!你就当爸爸求你了!你弟弟的公司就差这一点钱了!你忍心看他去坐牢吗!”
“你现在是大明星了,了不起了!连家都不管了吗!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录音里,只有一个男人的咆哮和一个女人的哭泣。
从始至终,都没有听到中森明菜的声音。
听著录音里那不堪入耳的哭骂和哀求,藤原星海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又是这样。
和前世一模一样。
“她的事务所,研音。”坂本继续著他那像尸检报告一样的匯报。
“我们截获了一封他们法务部的內部邮件。里面在討论两个方案。”
“方案a:逼她接下几场在东南亚的低俗赌场秀,用她最后一点名气,把违约金捞回来。”
“方案b:如果她继续不配合,就动用所有媒体资源,把她塑造成一个忘恩负义、精神失常的疯女人。
然后,彻底雪藏她,直到合约结束。让她在这个行业里,永世不得翻身。”
“至於朋友————”坂本的语气里,带上了几不可闻的嗤笑。
“除了几个早已退隱的老前辈,私下里对相熟的记者表达过几句惋惜以外。
当年那些围在她身边,一口一个明菜酱的所谓闺蜜和朋友,现在连她的电话都不敢接。”
“最后,”坂本继续说道,“也是最关键的。是她自己,好像已经放弃了。
“”
“那笔五千万的高利贷,我们查了资金去向。
大部分都被她投入到了昨晚那种几乎没有任何收入的地下演出,和几本自费出版,连书號都没有的诗集和画册上。”
“根据我们的心理侧写师评估,她所有的行为都表明,她已经放弃了求生。”
“她既没有在创作,也不是在发泄。”
“她是在进行一种自我毁灭。”
“她似乎不在乎明天。
她只想在自己彻底熄灭之前,把自己所有的光,所有的热,甚至所有的血肉,一次性地全部烧完。”
匯报结束。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藤原星海看著那张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照片。
前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听眾,一个在很多年后,通过网络上的只言片语去凭弔一位传奇落幕的旁观者。
他为她的遭遇感到惋惜,愤怒,不平。
但也仅此而已。
他什么都做不了。
而现在————
藤原星海缓缓將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端了起来。
然后,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