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中森明菜想要全部烧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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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中森明菜想要全部烧完
藤原星海今天终於有了一段难得的清閒。
他把公司的大部分事务都丟给了已经逐渐上手的静香,自己则当起了甩手掌柜。
这天下午,他没待在办公室,而是破天荒地一个人跑到了下北泽。
为了给下一个电影剧本《nana》採风。
那个关於两个同名女孩,一个像猫,一个像狗,在东京追逐梦想与爱情的故事。
其主要舞台,就设定在下北泽这个由朋克、梦想和廉价出租屋组成的地方。
他需要亲身感受这里的空气。
感受那,即使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也要背起旧吉他,对著空旷舞台嘶吼的生命力。
他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路过一家又一家咖喱店、唱片行和livehoe。
黄昏时分,他走进了一条连路灯都坏了一半的幽暗后巷。
门上,用红色喷漆潦草地写著“shelter(避难所)。
他推开门。
一股怪味直接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这个livehoe很小,小到他怀疑再多进来十个人,这里就会因为缺氧而发生集体昏厥。
天花板上,几根裸露的管道还在滴著不明液体。
吧檯后面,一个留著莫西干头的酒保,正心不在焉地擦著一个永远也擦不乾净的玻璃杯。
舞台很矮,与其说是舞台,不如说就是一块垫高了的木板。
台下,观眾稀稀拉拉,不超过二十个。
有穿鼻环画烟燻妆的朋克情侣,有抱著双臂一脸挑剔的独立音乐评论人。
还有几个明显是走错了地方的上班族。
大部分人都在低头玩著手机,或者和身边的人交头接耳,没人真正在意台上的表演。
藤原星海找了个最靠后的角落,点了一杯苏打水,像个误入魔窟的普通人,默默观察著。
舞台上,一个视觉系乐队正在进行著一场自我感动式的表演。
所谓视觉系,藤原星海一直觉得,是日本演艺圈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它完美地解决了“长得丑、唱得烂、弹得差,但又极度渴望被关注”这一千古难题。
具体操作流程分为三步:
第一步。
去歌舞伎町找个三流的髮型师,用掉足够喷死一头大象的髮胶,把头髮搞成四仰八叉冲天而起,能把牛顿气得爬起来的程度。
第二步。
偷穿妈妈年轻时的高跟鞋和蕾丝裙,再用从地摊上买来的廉价化妆品,把脸涂得像刚从麵粉厂里滚一圈出来一样。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写一些连自己都看不懂的中二歌词,什么世界毁灭、背叛和染血的蔷薇,不要钱的往上套。
然后用一种憋了半个月拉不出来的便秘嗓音,把它嘶吼出来。
齐活了。
一个標准的视觉系乐队,就此诞生。
比如眼前这几位。
主唱正踩著一只音箱,用一种他自以为很帅,实则很像下半身抽筋的姿势,对著台下嘶吼:“枯萎的————玫瑰啊!!是我破碎的————灵魂”
藤原星海听了五分钟,就感觉自己的灵魂比那朵玫瑰破碎得还要彻底。
他看了看手錶,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苏打水,准备走人。
心想,nana的布景倒也没必要那么追求真实。
就在这时,乐队表演结束,场灯暗了下来。
看不清离开的路,藤原星海也只能再度停留一会。
短暂的换场后,舞台上重新亮起了一束光。
光束下,只站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藤原星海下意识地,停住了起身的动作。
那个女人瘦得惊人。
一身黑色牛仔裤和旧t恤,松松垮垮地掛在她那副几乎只剩下骨架的身体上。
她抱著一把看起来比她年纪还大的电吉他,上面贴满了各种乐队的贴纸,琴身甚至还有几道明显的裂痕。
她全程低著头,没人看得清她的脸。怀里,抱著一把吉他。
一把看起来,饱经沧桑的fender电吉他。
琴身是被磨得露出木头本色的復古白色,上面贴满了上个世纪早已解散的传奇乐队贴纸。
但这都不算什么。
最引人注目的,是琴身上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虽然有些签名已经模糊不清,但他还是认出了其中几个。
坂本龙一。
高见泽俊彦。
布袋寅泰。
每一个名字,都足以在乐坛引发一场八级地震。
这些人竟然会在同一把吉他上签名
而且看签名的位置,与其说是在签名,不如说更像是眾星捧月。
他们不约而同地將最中心的位置留给了这把吉他真正的主人。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抬眼望去,她全程低著头,没人看得清她的脸。
好像没有化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汗水让她额前几缕过长的黑髮黏在了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
台下,响起了一阵不耐烦的议论声。
“搞什么啊今晚不是说有血腥玛丽的演出吗怎么换成这个半死不活的女人了”
“不知道,新人吧。看这鬼样子,估计就是上来玩票的。”
女人对台下的议论没有任何反应。
她缓缓地抬起手,將一枚金属拨片夹在了食指和拇指之间。
然后,她的手指动了。
没有前奏,没有旋律。
只有一声,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撕裂空气的噪音。
即使从物理层面来说也称得上刺耳的声音,瞬间贯穿整个房间。
藤原星海感觉自己的耳膜像是被人用钢丝球狠狠地刷了一下。
前排那几个还在聊天的上班族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吧檯后的莫西干酒保,皱眉骂了一句。
但舞台上那个女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与其说她在弹奏,不如说她更像是在切割,在撕扯。
她闭著眼,仰著头,身体隨著那片混乱的噪音微微晃动。
然后,她开口了。
那声音,很难用“唱”来形容。
它更像是一个人被困在深井里,声带早已喊到撕裂,却依旧不肯放弃,从胸腔里挤出最后一点嘶哑。
没有歌词,只有情绪。
愤怒,绝望,不甘,以及燃尽了所有一切之后,唯留灰烬的虚无。
藤原星海,皱起了眉头。
他听不懂。
他听过无数种音乐,但他听不懂眼前这个女人,到底在表达什么。
这甚至不能称之为音乐。
这听著,更像是.————求死。
他想走。
但他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因为,他从那片噪音里听到了一种东西。
一种,他寻找了很久,却从未听到过的东西。
那是不惜將自己彻底撕碎,也要让全世界听到自己最后一声吶喊的魄力。
一曲结束。
台下没有掌声,只有一片尷尬的沉默,和几声零星的口哨。
女人没有鞠躬,也没有说话。
她缓缓抬起头。
那束惨白的追光灯照亮了她的脸。
藤原星海瞳孔骤然收缩。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那张脸,被岁月和痛苦雕刻得憔悴不堪,却依旧能看出风华绝代的轮廓。
那是一双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空洞的眼睛。
那张脸————
那张,曾经用一个甜美的微笑就能轻易征服整个昭和时代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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