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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开天,人心一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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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魄的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下。

那三枚筹码在灯下泛着冷光,一枚白玉,一枚墨玉,一枚血玉,每一枚都代表着一种赌注——财富、权力、人命。他让花痴开选,可花痴开还没开口,他自己的手却先颤了。

赌厅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声音。

夜郎七站在花痴开身后半步处,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如常。可我知道,这老东西心里头一定在骂娘。他跟了我这么多年,教了我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今天这一局。可他没想到,轩辕魄会出这一手——不是赌技,是赌心。

花痴开盯着那三枚筹码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冷笑,不是讥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我不上来的、近乎天真的笑。像个孩子看见了一件有趣的玩具,又像个痴人突然想通了什么旁人想不通的道理。

“我不选。”花痴开。

满厅哗然。

那些被请来见证的赌坛宿老、江湖名宿、各方势力代表,全都变了脸色。坐在左侧的“财神”钱万贯皱紧了眉头,右首的“判官”铁笔生花面无表情,角里那个蒙着面纱的“魅影”轻轻摇了摇头。就连轩辕魄身后那个一直垂手而立、从头到尾没出过声的黑衣老者,也微微抬了抬眼皮。

轩辕魄眯起眼睛:“你不选?”

“我不选。”花痴开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今天天气不错,“因为你的筹码是假的。”

“假的?”轩辕魄的声音沉了下去。

“不是玉质假,是赌注假。”花痴开伸出一根手指,先点了点那枚白玉筹码,“财富——我花痴开从娘胎里出来就是个穷命,在夜郎府吃了二十年苦饭,睡柴房,穿旧衣,一顿能吃八碗饭把老七心疼得直抽抽。你拿财富来赌我?我要是贪财,早八百年就被人收买了。”

他又点了点那枚墨玉筹码:“权力——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管人。老七让我管夜郎府的下人,我管了三天就把账本烧了,宁愿去赌坊跟人掷骰子。权力这东西,送给我我都嫌累赘。”

最后,他点了点那枚血玉筹码。这一次,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变冷,是变轻。

轻得像一片叶,像一根断弦,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跟自己的影子话。

“人命——你的意思是,赌输了就杀一个人?杀谁?杀我娘?杀老七?杀七、阿蛮?还是杀你身后那个从不出声的老东西?”花痴开歪着头看着轩辕魄,“轩辕首脑,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花痴开报仇,不是为了杀人。”

这话一出口,整个赌厅的气氛都变了。

那些看热闹的、等着看血流成河的、盼着看一场惊天赌局的人,全都愣住了。他们来之前就听了,这一局叫“开天局”,是花痴开向天局下的战书。天局是什么?是赌坛三百年来最大的势力,操控着半个江湖的财富流向,手眼通天,势力遮天。花痴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凭什么跟天局叫板?就凭他爹是花千手?就凭他有个夜郎七当师父?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赌局的终点是血。

可花痴开,不是。

轩辕魄沉默了很久。

他今年五十七岁,执掌天局二十三年,见过无数对手。有跪着求饶的,有站着赴死的,有笑里藏刀的,有哭着认命的。可他从没见过一个人,在赌局还没开始的时候,就把他所有的筹码都否定了。

“那你想要什么?”轩辕魄问。

花痴开转过身,看了看夜郎七。

夜郎七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可花痴开看见他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那是他们师徒之间的暗号,意思是——随你。

花痴开又看了看坐在观战席最前排的菊英娥。

他娘今天穿了一身素衣,头上没有钗环,脸上没有脂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个普通的乡下妇人。可她的眼睛亮得吓人,那里面有二十年的等待,有二十年的煎熬,有二十年的恨,也有二十年的爱。她看见儿子望过来,轻轻点了点头。

花痴开最后看了看七和阿蛮。

七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一副“你敢输我就把你时候尿床的事全抖出来”的表情。阿蛮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花痴开笑了。

这一次,是真笑。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轩辕首脑,”他,“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哦?”

“因为我要的东西,不在你的赌桌上。”花痴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在这儿。”

他一步一步走向赌桌中央。

那赌桌很大,长三丈六,宽两丈四,是紫檀木的料子,桌面镶嵌着一整块翡翠,打磨得像一面镜子,能照出人的影子来。桌子的四个角各点着一盏长明灯,灯焰纹丝不动,因为整个赌厅没有一丝风。

花痴开走到桌子正中,站定了。

“我跟你赌一局。”他,“但赌注不是财富、权力、人命。”

“那是什么?”

“是——”花痴开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人心。”

轩辕魄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建天局二十三年,操控了多少赌局,收买了多少人心,你自己心里清楚。”花痴开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以为你能用钱买通一切,用势压服一切,用命恐吓一切。可你忘了一件事——人心不是筹码,买得了一时,买不了一世。”

“今天,坐在这里的人,有的是你的手下,有的是你的盟友,有的是被你胁迫来的,有的是来看热闹的。”花痴开一字一句地,“可他们心里头到底向着谁,你心里没数,我替你——他们早就想反了,只是缺一个站出来的人。”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了轩辕魄最怕被人碰的地方。

他怕的不是输钱,不是输势,是输人。

天局的根基从来不是财富,不是权力,是人。是那些被他收买的、被他胁迫的、被他利用的人。一旦这些人不跟他了,天局就是一座空中楼阁,风一吹就倒。

轩辕魄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红,不是变白,是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颜色——灰。像烧过的纸灰,像冬天的天色,像一个快要死的人脸上的颜色。

“你——”他刚开口,花痴开就打断了他。

“别跟我什么赌技。”花痴开一摆手,“你的赌技我领教过,不差,但也算不上天下第一。你的‘天眼通’能看穿牌面,你的‘鬼手’能换牌于无形,你的‘千层浪’能在一局里设下七重陷阱——可这些东西,老七都教过我破法。”

他顿了顿,目光在轩辕魄身后的黑衣老者身上。

“你真正的底牌,是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个黑衣老者。

老者还是那副模样,垂手而立,面无表情,像个死人。可花痴开知道,这个人不是死人,他是比活人更可怕的东西——他是轩辕魄的影子。

“他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花痴开,“可我知道,他是天局真正的赌术第一人。二十年前,你之所以能坐上首脑的位置,不是因为你多厉害,是因为他帮你在最后的赌局里赢了上一任首脑。”

轩辕魄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你让他站在你身后,不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了在关键时候替你出手。”花痴开的声音越来越冷,“可你今天不敢让他出手,因为你知道——他一旦出手,就露馅了。天局真正的赌神不是你,是他。你要是连这点遮羞布都扯了,你这个首脑还怎么当?”

这话太毒了。

不是骂人毒,是穿了真相毒。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天局的高层干部,全都在这一刻明白了——原来他们效忠了二十多年的首脑,不过是个傀儡。真正的赌术高手,是那个从不话的影子。

轩辕魄的脸彻底垮了。

不是愤怒,是崩溃。像一个积木搭起来的高塔,被人抽掉了最底下那块,哗啦啦全塌了。

“你——”他的声音都在抖,“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需要知道。”花痴开,“我猜的。”

全场又是一静。

猜的?

“你设了那么多局,布了那么多陷阱,可你忘了一件事。”花痴开轻轻叹了口气,“一个真正的赌徒,最后赌的不是技术,不是算计,是命。我花痴开从六岁开始学赌,学了十五年,老七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赌到最后,赌的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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