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续1 余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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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从夜郎府往南走,头三天走的都是山路。
我从来没走过这么远的路。时候在府里,顶多就是在周边几个镇子上转转,脚程最远的一次,是跟着师父去隔县收一笔账,来回走了两天。那会儿我还觉得挺了不起的,现在才知道,那根本不算什么。
山路不好走。是路,其实就是人踩出来的道,坑坑洼洼的,边上就是沟,摔下去够呛。七走在前头,背着他那个大包袱,走得飞快,像只猴子似的。阿蛮走中间,我断后。
第一天走下来,我的腿就酸得不行了。找了个路边的破庙歇脚,七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和水,分给我们吃。我啃着硬邦邦的饼子,看着外面的天一点一点暗下来,心里忽然觉得挺痛快的。
“开哥,”七嚼着饼子,含混不清地,“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了往南走。”
“往南走哪儿啊?总得有个地名吧。”
我想了想。
“先到青州城吧。我听师父过,那地方挺热闹的,赌场也多。”
阿蛮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你去青州城,是想去赌场?”
“也不是。”我,“就是想去看看。师父了,我现在是赌神,总不能连外面的赌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七嘿嘿笑了。
“开哥,你这是要去踢馆啊?”
“踢什么馆,就是看看。”
我这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不太像真的。实话,我确实想去赌场看看。倒不是为了赌,就是想见识见识。在夜郎府学了这么多年,真刀真枪的场面也经历过不少,可那都是在师父的安排下头。现在没人安排了,自己闯,感觉不一样。
八
第二天傍晚,我们到了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沿街有几家铺子,卖布的,卖杂货的,还有一家饭馆。我们在饭馆里吃了顿热乎饭,要了一碟炒青菜,一碗炖豆腐,外加三个馒头。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看见我们三个风尘仆仆的样子,多给了一碗汤,是送的。
吃完饭,我向老板娘打听,这附近有没有住店的地方。
“往前走,拐个弯,有家老张家的客栈,便宜是便宜,就是条件差点。”她,“你们要是不嫌弃,就住那儿。”
我们当然不嫌弃。身上带的银子不多,得省着花。
老张家的客栈果然不怎么样。三间土坯房,一间是灶房,两间住人。我们三个人要了一间房,地上铺了一层稻草,上面盖着薄被子。七倒头就睡,没一会儿就打起呼噜来了。阿蛮靠在墙边,也闭上了眼睛。
我睡不着,就坐在门口,看着外面的月亮。
这地方的月亮和夜郎府的差不多,都是那个样子,圆圆的,亮亮的。可看着感觉不一样。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我想起师父的话——“你现在是赌神了,走到哪儿,都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赌神。这两个字起来好听,可实际上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到现在也没完全想明白。是赌术最厉害的人?可赌术厉害又怎么样,能当饭吃吗?能让人不怕你吗?能让那些死去的人活过来吗?
都不能。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回屋躺下了。
九
第三天下午,我们到了青州城。
这地方确实热闹。城墙是老旧的青砖砌的,高约两丈,城门洞里进进出出的人流不断。挑担的,赶车的,牵驴的,什么样的人都有。路边摆着各种摊子,卖糖葫芦的,卖包子的,卖针头线脑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我站在城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开哥,傻站着干嘛呢?”七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地方比我想的要大。”
我们进了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这家客栈比之前那个镇上的强多了,有正经的床铺,有热水,还能点菜吃饭。就是贵了点,一晚上要五十文钱。
安顿好了之后,我让阿蛮留在客栈歇着,带着七出去转悠。
青州城分成内外两城。外城住的是老百姓,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内城住的是达官贵人,街道宽敞,宅院气派。我们在外城转了一圈,打听到最大的赌场在城南,叫“聚宝斋”。
“聚宝斋”这三个字,我听着耳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师父提起过,是青州城最大的赌坊,背后有人撑着,等闲人不敢去闹事。
“开哥,去不去?”七问,眼睛亮晶晶的。
“去。”
十
聚宝斋在一條巷子深处,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金字写着“聚宝斋”三个大字。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腰里别着短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我走进去的时候,里头已经有不少人了。
赌坊很大,分上下两层。楼下的场子里摆着十几张赌桌,有推牌九的,有掷骰子的,有打马吊的,还有玩那种我看不懂的外来玩意儿。人声嘈杂,烟气缭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酒味和汗味混合的怪味。
我在场子里转了一圈,看了一会儿。
实话,这些赌徒的赌术,在我眼里就跟孩子过家家差不多。掷骰子的手不稳,推牌九的眼不准,打马吊的脑子慢。可他们赌得认真,输了的骂娘,赢了的狂笑,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
我站在一张骰子桌旁边,看了几把。
庄家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手法还算熟练,但也仅此而已。他用的骰子是特制的,里面灌了水银,想要几点就出几点。可这手法太糙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旁边的赌客们却浑然不觉,一个个输得眼睛都红了。
“开哥,”七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庄家出老千。”
“我知道。”
“你不教训教训他?”
“教训什么?”我,“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砸了人家的饭碗,人家跟你拼命。”
七撇了撇嘴,没再什么。
我又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走,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吵闹声。
十一
“你他妈出老千!”
“放你娘的屁!老子赌了二十年,从来不出千!”
“那这副牌怎么回事?四个幺鸡?你当我们是瞎子?”
声音越来越大,从楼上一直吵到楼梯口。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胖子被两个人从楼上拽下来,一边挣扎一边骂。胖子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青布长衫,面容清秀,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不紧不慢地走下来。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姐夫是谁吗?”胖子吼着。
“知道。”年轻人打开折扇,扇了两下,“你姐夫是城南的王大户嘛。可那又怎样?在我这聚宝斋出千,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我没出千!”
“没出千?”年轻人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牌,在胖子面前晃了晃,“那你,这副牌是你从家里带来的,怎么会有两张幺鸡?”
胖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年轻人也不再多,朝那两个大汉使了个眼色。大汉就把胖子拖出去了,扔在大街上。胖子爬起来,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看完这场闹剧,对那个年轻人来了兴趣。
这人不简单。他刚才下楼的时候,步子很稳,呼吸很匀,一看就是练过的。而且他看牌的那一眼,速度极快,普通人根本看不清。我虽然离得远,但还是注意到了——他在胖子被拖下来之前,就已经把那副牌掉包了。
也就是,胖子到底有没有出千,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年轻人想让胖子出千,胖子就“出千”了。
十二
我正想着,那个年轻人忽然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人看人的眼神,像一把刀子,又冷又利。我在夜郎府见过不少高手,可从没见过这种眼神。那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就有的。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笑了,走过来拱了拱手。
“这位兄台,面生得很。第一次来?”
“嗯,头一回来青州城。”我。
“难怪。”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兄台的架势,不像是来赌钱的。”
“怎么?”
“来赌钱的人,眼神都在赌桌上。兄台的眼神,在场子里转来转去,倒像是在看人。”
我笑了笑,没接话。
他也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兄台要是有空,楼上请。我请喝茶。”
七在我身后拉了拉我的衣角,意思是别去。可我点了点头,:“好。”
我倒要看看,这人想干什么。
十三
楼上比楼下安静多了。
这里也有几张赌桌,但玩的都不是寻常的赌法。有一桌在下围棋,赌注是一百两银子。有一桌在比箭,射靶子,十箭定输赢。还有一桌更奇怪,桌上摆着三个倒扣的碗,猜哪个碗里有东西。
我跟着年轻人进了里间的一间雅室。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云雾缭绕的深山,看着挺有意境。
“坐。”年轻人指了指椅子。
我在椅子上坐下。他亲自给我倒了杯茶,然后坐在我对面,把折扇放在桌上。
“在下柳如风,是这聚宝斋的掌柜。”他,“还没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花痴开。”
我报了真名。不是因为我傻,是因为我觉得,在这个人面前撒谎没用。
柳如风听到这个名字,手顿了一下。
“花痴开?”他重复了一遍,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夜郎府的那个花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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