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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何不自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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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心一横,他秦睿乃南毅王世子,岂能这般轻易认输!纵无江云帆那般惊世才华又如何?

赢要赢得堂堂正正,输也要输得坦荡。

“无事,方才只是走神了。”

秦睿与翩翩四目相对,胸中豪气顿生。

他缓缓开口:“夜来幽梦忽还乡。”

此句一出,在翩翩耳中不啻惊雷,令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秦睿心中暗叹,果然,世上无人闻此词能面不改色。

“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秦睿语速渐缓,声音愈低,悲凉哀婉的韵致愈浓,让他自己也有些哽咽。

“料得年年肠断处……”

翩翩反复咀嚼这几句,恍如置身荒凉坟冢前,碑上刻着的名字,是她的故友、亲人……

巨大的孤寂席卷全身,泪珠不断从眼眶滑落。

这词几乎道尽了她所有的孤独与心酸,闻得此篇,此生无憾了。

自己也快被处决了,届时江公子可会想起自己?可会忆起花船上对镜梳妆、与他共度的短暂时光?

他又会不会在想起自己时,年年断肠?

秦睿看着翩翩从悲伤到满足,再到神往,便知她又想起江云帆了。

虽已做了决定,可见她与自己相对时,满心满眼皆是另一个男子,心中仍很不是滋味。

……

【叮,震惊达成,来自秦睿的情绪值:+245!】

【叮,震惊达成,来自翩翩的情绪值:+336!】

耳畔接连传来的系统提示,让江云帆有些意外。

秦睿便罢了,王府内这般动静,想必瞒不过他。

只是没想到,竟还能收到翩翩的震惊值!

“词已诵毕,诸位认为江远帆是否如郡主所言,乃是最解此词之人?”

沈远修立于台上,缓缓开口。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方才皆沉浸于词中悲意,险些忘了这桩公案。

人群中的江云勤面色微紧,众人听闻江云帆原词时的神情与反应,于他大为不利。

可他仍坚信自己改写的版本远胜原词,便迎着沈远修淡漠的目光,硬着头皮道:“我不认可!”

“哦?”

沈远修眉梢一挑,眼中寒意浓了几分,未料到事已至此,江元勤还敢出头。

见他仍不死心,归雁居士冷漠开口:“既然江主簿不服,不妨请在场诸位品评一番?”

话音方落,侍从便在高台两侧挂起两幅巨大幕布。

左侧幕布上,正是方才林芊茹所诵的《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右侧幕布上,则是江元勤修改后的版本:

“桃园篱下人未亡,不思量,自难忘。落英满地,无处话凄凉。重逢或许难相识,皱扑面,鬓如霜。

夜深魂梦见归乡,绣花窗,正梳妆。对视难言,空余泪千行。此生长是空念处,秋雁过,暮垂荒。”

江元勤见状,心头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冰水般漫过脊背。

他张了张嘴想辩驳,却被四下响起的评点声生生堵了回去,只能僵立原地,脸上血色一寸寸褪尽。

崔鸿缓缓抚须,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

“且看开篇。原词‘十年生死两茫茫’,一语道尽阴阳相隔的苍茫沉痛,直击肺腑,骨血俱立。江主簿‘桃园篱下人未亡’一句,字面虽雅,意境却偏于闲逸,与悼亡之痛格格不入——骨已偏,辞再美,终是无根之木。”

满座宾客纷纷颔首。

江元勤脸上残存的倨傲瞬间凝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袖中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头如压巨石,闷得喘不过气。

王珩沉声接续,对比第二句: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天地苍茫,孤坟寂寥,一腔悲怆无处倾诉,沉郁入骨,分量千钧。反观‘落英满地’,不过寻常伤春之语,华美有余,沉痛不足,轻飘飘浮于表面,如何承载生死之重?”

厅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叹息。

江元勤额角青筋隐隐跳动,面色由白转青,脊背僵硬如石。他强作镇定,心底却嘶吼翻腾:不过是措辞不同,怎就判若云泥?可喉头如同被扼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齐之瑶淡淡瞥他一眼,语带讥诮: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写尽半生风霜、岁月沧桑,是思念刻骨铭心的痕迹。江主簿‘皱扑面’三字,一味在皮相上雕琢,生硬造作,匠气十足——看似细腻,实则无情,不过东施效颦。”

四周投向江元勤的目光,已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众人心中雪亮:这位方才还意气风发的江主簿,分明是窃他人之作,妄图鱼目混珠。

人群中不知是谁,极轻地啐了一声。

江元勤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他死死咬住牙关,下颌紧绷,只觉得那些目光如针如刺,扎得他体无完肤。

羞耻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林芊茹拭去眼角泪痕,声音虽轻,却清晰坚定: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是思念入骨方有的真切梦境,是夫妻往日相守的寻常光景,平淡之中尽藏温情。而‘魂梦’故作玄虚,‘绣花窗’刻意华丽——看似精巧,却无半分人间烟火气,连最朴素的真心都未曾读懂。”

在场女眷纷纷动容点头。

江元勤心神剧震,脸色由青转灰,眼底最后一丝挣扎轰然碎裂。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却压不住心底蔓延的恐慌。

至此,他已彻底明白:自己苦心改写的词作,在原作面前竟如此苍白可笑。

满厅风向,早已彻底倒转。

待到众人议论至收尾之句,沈远修终于缓缓抬眼。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江元勤身上,声音清冽如冰,一字一顿,响彻全场:

“收尾一句,高下立判。

‘惟有泪千行’,痛到极致本是无言,‘惟有’二字重如千钧,千言万语尽在泪中,是真情流露,无需半分修饰。你‘空余泪千行’,故作怅然,刻意造情,轻飘做作,不过无病呻吟。”

“意境大小,从不在景致是否开阔。‘明月夜,短松冈’六字平淡,却是亡妻长眠之地、年年断肠之所,极简之景,藏尽至情,余韵悠远无尽。你通篇堆砌辞藻,刻意营造苍凉,实则空洞无魂,外强中干。”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满座宾客或挑眉,或颔首,或低声轻叹,每一道目光,都已是最明确的判决。

江元勤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凉透。

他张了张嘴,脑中一片空白,连一句强辩之词都想不出来。

先前的狂傲、不甘、算计,一层层被剥得干干净净。

他脸色青白交错,胸口剧烈起伏,肩膀颓然垮下,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不该是这样……明明我才是第二轮榜首,明明该站在台上受万人赞誉的是我,而不是江云帆那个废物……

对,江云帆!

江元勤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猛然抬头,嘶声道:“不!诸位,我不服的不是这首词,而是江云帆!”

他语速极快,近乎癫狂:“我这堂弟文不成武不就,整日游手好闲,早已沦为凌州笑柄!他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词?!”

众人闻言皆皱起眉头,不明白事到如今,江元勤为何还要拉扯这些家丑。

江元勤见众人神色微妙,一手指向许灵嫣,急声道:“这位许小姐,曾与江云帆有婚约,三月前却亲自登门退婚——正是因我这堂弟对文章一窍不通!”

满场目光顿时在许灵嫣与江云帆之间来回扫视。

许灵嫣银牙轻咬,冷冷盯着江元勤。若非当初听信他一面之词,自己又怎会冲动退婚?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楼上雅间——若当初未曾退婚,哪怕是七汐,恐怕也争不过自己吧?

程修齐、侯茂杰等人亦纷纷附和:“不错,江家这桩丑闻,早已传出凌州,京都与烟凌城皆有耳闻。”

在场众人面露思索。江云天幼子不学无术、厮混有夫之妇的传闻,他们确曾听过。

只是今日诗会上,见许小姐对江云帆寸步不离的模样,还以为那是谣传。

江元勤见众人动摇,心头一喜,连忙趁热打铁道:“诸位!在场之人,哪个不是寒窗苦读数十载?更有不少如我这般功名在身!”

“我等浸淫诗词多年,甚至科举名列前茅,写诗的水平,岂会不如一个被逐出家门的废物?!”

“嘶……”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觉得此话确有几分道理。

这首词堪称当世第一悼亡词,而它的作者,竟是那个声名狼藉的江家废物——

这合理吗?

“是啊,就这样一个乡野小子,凭什么能写出这般精妙的诗词?或许真不是他本人所写!”

此言如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全场,尤其那些在第二轮折戟的才子,更是群情激愤。

“我等哪个不是寒窗苦读十数载?在场更有谢兄、江主簿这般科举榜上有名的人物!他一个连书院门槛都未曾踏足的废物,凭什么凌驾于我等之上?”

质疑声浪顷刻间汹涌而起,无数道或鄙夷、或愤怒、或探究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静立不语的江云帆。

众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如此多人众口一词,难道皆是空穴来风,恶意构陷不成?

眼见质疑之声愈演愈烈,几乎已成鼎沸之势,江元勤心中狂喜难以抑制,自觉胜券已然在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死死锁住江云帆,声音刻意放缓,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

“江云帆,既然诸位皆对你是否为这词作者心存疑虑……你,何不当场自证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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