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灵光一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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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光一现。

确实是灵光一现。

大年二十六上午，李耀辉自己出门，去火车站回老家看老娘去了。

门一关上的那一刹那，陆娇娇浑身从脚到脸，火辣辣的不自在，一股无名火和生气委屈窝囊在体内来回乱窜。说实话，她对大李庄没什么兴趣，她想起那个破地方也一点不想回，但是今年不一样，去年可是求着自己去的，今年却把自己独自一人支在了家，理由说的倒好听。那明年呢？明年也不让自己去吗？这个事情想起来让人又搓火又矛盾——一个自己从内心来说根本不感兴趣、不想去的地方，但是真不让自己去，又把自己给拿捏住了，就是这种感觉。

他一走，她就开始乱想了，越想越多，想到了两个人现在的状态，以后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像个旋涡，让她在里面转来转去，跳也跳不出，游也游不动，都快要窒息了。

自然而然地又想到了死。她觉得她的死现在对李耀辉来说应该是个惩罚，如果自己不死，他就每天像个木头一样，也不闹，也不吵，就这么清清冷冷地让自己难受。

她站起来收拾客厅里面刚搬过来的那些鸡零狗碎，一边恨恨地想着死这件事——她有一个总的指导方针，就是虽然我可以死，但是我不能白白死。

顺着这个思路——要死，一定要有点价值，要回点本——的思路，她想起了目前家里悬而未决的一件事：锦苑的首付款。

凭啥呀，房子一点没住上，掏的定金就不给退了？妈的，越想越气。

她又想起母亲在梦里头跟她说的那些话，让她出去干个活。等她清醒过来，想起这件事，她觉得自己的性格根本给别人打不了工——如果有人指使她、使唤她、再挑她的毛病，光想一下都觉得不知道那会有多窝囊。

干不了，打不了工。对，她就是这么想的，不管什么活，只要是在别人手底下干，她一定很快会因为受不了这个气而翻脸，最后落个被撵走的下场。自己还要气个半死。

手里的存款还有几万块。要是把锦苑的首付款也给要回来，整吧整吧，差不多就能盘个小店干个小买卖，那不就不用受气了吗？

她顺着这个思路，自然而然地开始动脑筋，怎么能把锦苑的钱给要回来。

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中央电视台十二频道，里面嗡嗡嗡地放着惊悚的音乐，播着一个什么案子。这个台陆娇娇没事的时候总看，也许是基因吧——虽然她讨厌她爹，但是可能是她爹是干这个的——没有好看的电视节目的时候，遥控器来回摁好几遍后，她最后会把台调到这些播放案件的电视上。不管怎么说，那些一惊一乍的、前前后后的悬疑的东西，满足了不少她八卦的好奇心。

长久以来，她对那些犯罪和一些什么的逻辑，内心里懵懵懂懂的，竟然有了一些思路和启迪。

今天的情况也是这样。她在客厅收拾着东西，想着自己要死，然后想着怎么把钱要回来，然后电视上又正在播着案件的事，三者来来回回地串在一起，忽然她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

“这世上没有什么可商量的人了——娇娇，反正你也是要死的人了，大胆些，想到什么就去干吧。只要能把钱给要回来，钱要是要回来，自己就能干个买卖，这样也不至于让别人瞧不起，最起码不能让耀辉瞧不起。就算干不了买卖，有了这笔钱还可以买个别的便宜的房子，两个人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再不济这个钱就是存着也比没有了好。”

她拿定了主意，拎起一个还剩个底子的大油壶，把剩的那些倒到一个碗里，套上衣服，登上李耀辉的自行车，就往城边的加油站跑。

她尽量骑得远了一些，在一个挺偏的地方找了一个小的加油站。加油站一个穿工作服的大姐，看见她拎着壶进来，抬了抬眼皮。

“打油。”

“干啥用？”

“我男人摩托车坏半道了，给打上些。”

大姐打量她一眼，没再多问，拎起油枪往里灌。淡黄色的汽油哗哗地涌进去，那股刺鼻的气味猛地蹿上来，陆娇娇胃里翻了个个儿，但她没动，眼睛直直地盯着油壶的刻度线。

五十块钱的。

够了。

回到家，她把油壶放在阳台角落，用个塑料袋盖住。然后她坐在沙发上，仔仔细细地想了一想，脑子里形成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大年二十八。

锦苑售楼处。

一大早，留守的员工就在张贴着硕大的春联。那春联足有一人多高，烫金的字，大红的底子，上联是“锦绣前程安居家”，下联是“苑藏福地万事兴”，横批四个大字——“新春大吉”。两个穿西装的小姑娘踩着椅子，一个扶着一个贴，冻得手指头通红，脸上却挂着职业的笑。

即使是大年二十八，售楼处里也有一些来看楼盘的顾客。也许是过了年大家手里攒了些钱，也许是那满城的广告——年底打折、优惠活动——吸引了那些挣了一年钱回了家的人。售楼处门口停着好几辆擦得锃亮的小轿车，门廊上挂着大红灯笼，玻璃门上贴满了福字，售楼处里面暖烘烘的，中央空调呼呼地吹着热风，音响里放着《好运来》——“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

七八个顾客分散在沙盘周围，有的一家三口，有的小两口，还有个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正端着售楼小姐递来的纸杯，仰着头看墙上巨大的户型图。两个销售顾问围着她，一个拿着激光笔在沙盘上比划，另一个捧着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

“姐您看这个户型，一百三十八平，南北通透，明厨明卫，这在整个省城都找不着第二家……”

气氛是喜庆的、热闹的、红火的，一切都向着大年三十奔去。

然后陆娇娇来了。

她左手拎着油壶，壶里的液体随着她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淡黄色，透着光。右手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数码相机——就是她跟李耀辉春天去公园照相用的那个，这机子好久没用了，昨晚上她坐床上重新琢磨半天，充了一夜的电。她走进售楼处大门的时候，顺手按下了相机上的录像按钮，红灯亮起，镜头对准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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