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重生1980从潜水赶海到万渔场 > 第327章 开春(下)

第327章 开春(下)(1/2)

目录

王大海忽然想起上辈子。那时候他也有一个本子,是秀兰送他的。塑料皮的,上面印着“工作笔记”,她在供销社买的。他收下了,说会用。后来一直没用,放在箱子底下,跟着他从一个工地到另一个工地,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本子没用完,塑料皮磨破了,边角卷起来,他也没舍得扔。再后来,他回到村里,打开箱子,本子还在。他翻了翻,前面是空白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是他自己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秀兰,我对不起你。”

现在这个本子,也是秀兰买的。她买了好几个,说留着慢慢用。他要把这本子写满,写海参的账,写潮生的成长,写这个家一天一天好起来的日子。等潮生长大了,认字了,把这个本子给他看。让他看看他爹当年是怎么把海参场建起来的。让他看看他娘是怎么一笔一笔记账的。让他知道,这个家,是从哪里开始的。

他把本子揣回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月亮很亮,照得地上能看清蚂蚁爬。他站在院子里,听着远处的海浪声,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他听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它好听,今晚觉得好听。

春天来得很快。地里的油菜花开了,黄灿灿的一片,蜜蜂嗡嗡地飞。王大海去东头看海参,路过那片油菜地,停下来看了一会儿。阳光照在花上,亮得晃眼,蜜蜂在花间钻来钻去,腿上沾满了花粉,沉甸甸的。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想起上辈子这个时候,他在外面打工,住在工棚里,连油菜花长什么样都忘了。工棚搭在建筑工地上,周围全是黄土和砖头,什么花都没有。春天刮风,沙土打在脸上,生疼。秋天还好些,凉快,但晚上冷,盖一床薄被子,冻得缩成一团。那时候他想,要是能回家就好了。可是回不来。没脸回来。

现在他回来了。他有一片海,有海参场,有儿子,有秀兰,有这个家。他站起来,继续往东头走。阳光照在背上,暖洋洋的。

阿旺第一天来干活,迟到了半个钟头。王大海已经在水里泡了半天了,他才慢悠悠地走来,手里还拎着根油条,边走边吃,嘴角沾着油星子。

“对不起对不起,起晚了。”他讪笑着,“明天一定准时。”

王大海没说什么。他让阿旺帮忙搬石头,垒石堆。阿旺搬了几块,就喊累,蹲在岸边喘气,额头上全是汗。建军在旁边笑话他,说就这还想要三十块一个月。阿旺不服气,又搬了几块,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脸涨得通红。

王大海笑了。“行了,你去把岸上的海藻清理一下。那个轻省。”

阿旺如蒙大赦,跑去清理海藻了。他蹲在岸边,用手把那些被浪冲上来的海藻扒拉到一起,堆成一堆。干得挺认真,虽然慢,但没偷懒。建军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这小子,指望不上。”

王大海说:“慢慢来。总比没有强。”他顿了顿,“我刚学养海参的时候,连苗都不认识。老魏说那批苗是病苗,养不活。我不信,拿回来放到海里,天天去看,天天去摸。后来活了大半。要是当初听老魏的,就没有今天了。”

建军没再说什么。两人继续垒石堆。太阳越升越高,晒得后背发烫。王大海脱了褂子,光着膀子干。水花溅在身上,凉丝丝的,很舒服。他搬起一块石头,放进水里,垒在石堆上。石头沉下去,溅起一朵水花,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老陈来的时候,王大海刚从水里上来。老陈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步子很小,走几步歇一歇。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蓝布的,用红绳扎着口。

“给你儿子做的。”他把布包递过来。

王大海打开,里面是一串螺钿珠子。大大小小的,磨得圆圆的,在阳光下泛着彩光。最大的那颗上面刻着一个“海”字,笔画细细的,很工整。旁边还有几朵小浪花,一朵一朵的,嵌在珠子上。珠子之间用红绳穿着,打了一个中国结,结

“陈伯,这太精细了。”王大海说,“您眼睛不好,还做这个。”

老陈摆摆手。“闲着也是闲着。给孩子戴着玩,保平安。”他看着那串珠子,用手指摸了摸那颗刻着“海”字的珠子。“磨了半个月。眼睛不行了,白天做一会儿就花,得歇歇再做。晚上更不行,点灯也看不清。”

王大海把珠子收好,心里热乎乎的,像揣了一个热水袋。老陈的手艺,村里没人比得上。他做的这些东西,比镇上卖的都好。可是没人要了。现在谁还戴螺钿珠子?都买塑料的,亮闪闪的,便宜。老陈的那些东西,搁在柜子里,一年也卖不出几件。

“陈伯,”王大海忽然说,“您那手艺,有没有想过传给别人?”

老陈愣了一下。“传给谁?”

王大海想了想。“不知道。就是想,这么好的手艺,要是没人学了,怪可惜的。”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他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海面。海鸥在天上飞,叫声尖利。阳光照在他脸上,皱纹很深,像干裂的河床。

“我那几个孩子,没一个愿意学的。”他说,“都说学这个没用,挣不着钱。你说得也对,是挣不着钱。可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好几代了,到我这儿要是断了……”

他没说下去。王大海蹲在他旁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老陈教他磨贝壳的那些日子。老陈的手很稳,刻刀在贝壳上走,一条线一条线的,从不抖。他说这手艺磨人,得坐得住。王大海坐不住,磨一会儿就想站起来走走。老陈说,慢慢来,不急。

现在老陈老了,手也抖了,眼睛也花了。那些贝壳堆在墙角,落了一层灰。

“陈伯,”王大海说,“等我有空了,我跟你学。”

老陈愣了一下。“你?你那么忙,哪有空?”

王大海笑了。“抽空呗。您教我磨贝壳,我教您养海参。咱俩换着学。”

老陈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走了几步,回头说了一句:“那我等着你。”

王大海站在岸边,看着他的背影。步子比来时快了些。

晚上,秀兰做了几个菜。红烧鱼,炒鸡蛋,拌海带,一盆蛤蜊汤。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潮生躺在旁边的小推车里,醒着,眼睛盯着头顶的灯看,一动不动,像在琢磨什么。王母给他换了块尿布,他又睡了。

“大海,”秀兰忽然开口,“你说,以后潮生长大了,你是让他跟你学养海参,还是让他读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