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喵殿万万岁 > 第一百零六章

第一百零六章(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君丞极番外:尘烬无归,孤影承霜

妖都的雨,总是带着入骨的湿冷,缠缠绵绵落满忘忧楼的飞檐,将整座楼阁浸在一片氤氲的雾气里。

君丞极立在廖烟阁的窗边,黑袍曳地,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指尖摩挲着一本泛黄的旧书册,书页早已被岁月磨得发软,封面上《东瀛术集》四个字,却依旧清晰得刺眼。

楼下是妖都熙攘的众生,人声鼎沸,烟火缭绕,明明是万般热闹的景象,却半点也透不进这座孤寂了千万年的楼阁,更照不进他早已凉透的心底。

他活了太久,久到连自己都记不清年岁。

从有记忆起,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的铁链紧紧束缚着他的四肢,嵌进皮肉,磨出血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只有铁链碰撞发出的叮当声,陪着他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晨昏。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从何处来,为何会被囚禁于此,只知道自己身躯里流淌着两股相悖的力量,一半是神族的清润,一半是妖族的暴戾,两股力量日夜撕扯,让他自幼便承受着蚀骨的痛楚,也让他成了天地间不容的异类。

他曾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困在那片黑暗里,直至魂飞魄散,直至彻底消亡。

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男人身着鎏金帝袍,周身自带温润的威压,是妖界至高无上的初代尊皇。他踏入囚笼的那一刻,周身的光,驱散了周遭所有的黑暗,也照亮了君丞极蜷缩的小小身躯。

男人会温柔地唤他“幺儿”,会给他带来香甜的糖饼蜜饯,会带来各种精巧好玩的小玩意儿,会耐心地陪他说话,抚平他因常年孤寂而生出的怯懦。那是君丞极漫长岁月里,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像一缕暖阳,照进了他死寂的心底,让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世间除了冰冷铁链,还有这般温情。

后来,男人为他建了一座楼,取名忘忧,说希望他往后余生,忘却所有忧愁,永远开心安乐。

他把君丞极安置在忘忧楼最高处的廖烟阁,那里是整个妖都离阳光最近的地方,推开窗,便能俯瞰整个妖界众生,能看见朝霞漫天,能望见落日余晖。君丞极至今都记得,第一次踏入廖烟阁,沐浴在阳光下的感觉,温暖得让他想要落泪。

他对这个给了他光明、给了他温暖、给了他名字的男人,孺慕之情深入骨髓,满心都是依赖与信任。他将男人视作这世间唯一的亲人,视作自己的救赎,心甘情愿地守在忘忧楼,守着男人给的一方方寸之地,等着他一次次前来,等着那一声温柔的“幺儿”。

男人说,他生来便该肩负责任,要做妖界的守护者,护这妖界万世安宁,护皇族血脉绵延。

于是,在他成年那日,男人郑重地为他取名丞极。

“古者天子必有四邻:前曰疑,后曰丞,左曰辅,右曰弼。从今往后,你就唤作丞极,做妖界最高的守护者。”

男人的声音温和却郑重,字字句句,都刻进了君丞极的心底。他不懂那些复杂的道理,只知道这是男人给他的名字,是他赋予自己的身份,他便拼尽全力,也要做到。他收下了大司仪之位,接过了守护妖界的重任,从此黑袍加身,隐于忘忧楼,不问世事纷争,只一心履行承诺,守着男人的江山,守着他的妖界。

那时的他,满心都是赤诚,以为只要自己忠心守护,便能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便能一直守着自己的救赎,守着这世间唯一对他好的人。

他从未怀疑过男人分毫,即便男人渐渐忙碌,来看他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便他始终被局限在忘忧楼,不得随意外出,他也从未有过怨言。他乖乖待在廖烟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着男人归来,等着那一声久违的“幺儿”。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一日,男人面色苍白地来到廖烟阁,周身气息虚弱,连站着都微微摇晃。

他最后一次抱了抱君丞极,抱得极紧,紧到让君丞极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恐慌,那种即将失去至亲的恐慌,攥得他心口生疼。男人叮嘱他,待晨曦第一缕阳光照进廖烟阁,困住他的结界便会消散,往后他可以走出忘忧楼,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说完,男人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再未回头。

君丞极追了出去,却被结界狠狠弹开,重重摔在地上,皮肉的疼,远不及心底的恐慌。他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像个无助的孩童,往常只要他一哭,男人便会立刻折返,将他拥入怀中,轻声安抚。

可那一次,无论他哭得多么撕心裂肺,无论他怎么呼唤,那个温柔唤他幺儿的男人,再也没有回来。

他熬过了漫长的一夜,终于等到晨曦破晓,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棂,洒进廖烟阁,困住他多年的结界,瞬间消散。

他迫不及待地冲出忘忧楼,在妖都的大街小巷疯狂奔跑,想要找到那个男人。可他这才惊觉,自己除了“幺儿”这个称呼,对男人一无所知,不知道他的名讳,不知道他的居所,不知道他的身份,甚至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寻。

直到妖都的钟声接连响起,响彻天地,街上所有生灵尽数跪地,一片哀恸。

他才知道,那个给了他一切的男人,妖界初代尊皇,在结界消散的那一刻,永远离开了人世。

他被接入皇宫,看着那个他满心依赖、视作救赎的男人,静静躺在灵柩之中,再也不会醒来,再也不会温柔唤他幺儿,再也不会给他带来香甜的糖饼。

那天,他躲在宫门之后,看着满宫的哀恸,看着男人身边围绕着他的妻儿族人,看着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才忽然明白,男人有自己的亲人,有自己的子嗣,有整个妖界的子民,他从来都不缺自己这一个毫无名分的牵挂。

而自己,不过是他漫长岁月里,随手救下的一个异类,一个他用来守护妖界的棋子。

可即便如此,君丞极依旧守着男人的承诺,兢兢业业,做他的妖界大司仪,做妖界最高的守护者。

他留在了忘忧楼,留在了这个男人为他建造的安乐窝,一守,就是千万年。

岁月流转,初代尊皇早已化作一抔黄土,妖界的皇位更迭了一代又一代,身边的生灵换了一批又一批,唯有他,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容颜未改,孤寂依旧。他送走了一代又一代尊皇,见证了妖界的兴衰起落,始终坚守在忘忧楼,守着那份早已逝去的温暖,守着心底唯一的执念。

后来,新任尊皇忌惮他的力量,又对他百般不敬,为了牵制他,将两个少年送到了他身边,便是乔泽与堂语。

彼时的乔泽,爱酒成痴,爽朗洒脱;堂语,温润谦和,心思细腻。两个少年满身少年意气,干净纯粹,打破了忘忧楼千万年的沉寂,给君丞极孤寂的生活,带来了一丝久违的生机。

君丞极活了千万年,从未有过朋友,从未有过可以并肩而立的人。他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习惯了黑暗与孤寂,可面对两个少年满心纯粹的亲近,他那颗冰封的心,终究还是渐渐融化了。

他开始接纳他们的存在,允许他们踏入廖烟阁,允许他们在自己面前嬉笑打闹。

乔泽会四处搜罗各种奇闻杂书,送给不喜喧闹的君丞极;会酿出最好的美酒,第一时间送到忘忧楼,与他共饮。堂语会细心打理廖烟阁的一切,会在他被体内两股力量撕扯痛苦时,默默守在一旁,为他递上温茶,轻声安抚。

他们会陪着他看朝霞落日,陪着他听风雨落檐,陪着他度过一个又一个孤寂的日夜。他们从不嫌弃他性格孤僻、沉默寡言,从不因他半神半妖的身份而疏离他,真心实意地将他当作挚友,当作亲人。

君丞极格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情谊。

他将两人视作此生唯一的挚友,倾尽自己所有,对他们掏心掏肺,毫无保留。他会用自己的力量,护他们周全,帮他们化解族中的刁难,教他们修行之法,把自己千万年的阅历,尽数传授给他们。

在他心里,乔泽和堂语,是除了初代尊皇之外,唯一能让他感受到温暖的人,是他在这世间,仅剩的牵挂。他曾以为,往后余生,有这两个挚友相伴,即便依旧孤身守着忘忧楼,也不再那么难熬。

他甚至暗自庆幸,自己漫长的孤寂岁月里,终究还是遇上了可以交心之人。

只可惜,这份短暂的温暖,终究还是碎了,碎得彻底,碎得让他万念俱灰。

新任尊皇野心勃勃,好大喜功,一心想要扩张势力,挑起战乱,违背了初代尊皇守护妖界安宁的初衷。君丞极身为大司仪,屡次出言劝阻,渐渐引得尊皇愈发不满,愈发忌惮他手中的力量,欲除之而后快。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悄然降临。

那一夜,忘忧楼被重兵围堵,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尊皇以谋逆之罪,下令捉拿他,而所谓的证据,正是乔泽送给他的那本《东瀛术集》,一本记载着禁术的杂书。更让他心寒的是,站在尊皇身边,指证他谋逆的人,竟是他倾尽真心相待的乔泽与堂语。

那一刻,君丞极只觉得浑身冰冷,从心底凉透到四肢百骸。

他看着昔日与他把酒言欢、亲密无间的挚友,看着他们躲闪的眼神,看着他们背叛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荒唐。他一生赤诚,守了一辈子妖界,护了一辈子执念,掏心掏肺对待身边之人,到头来,却落得一个被挚友背叛、被冠上谋逆罪名的下场。

他没有反抗,也无从反抗。

他始终记得初代尊皇的嘱托,要守护妖界,守护皇族,他不能手染皇族之血,不能违背自己的承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