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大方(请起点的书友们看一下文末温馨提示哦)(1/2)
老夫人低着头想了一下,才道:“小娘子的信我接了,这事听起来确实棘手,我到时候会好好劝劝。”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只是个当老娘的,不能给儿子做主——等他回来,只能做个转交,到时候怎么做,肯不肯听,都是他的事了。”
说话间,刘氏从后头走了出来。
宋妙便岔开话题,问起了老夫人身体,问她近来看的什么大夫,吃的什么药,又问刘氏饮食好不好,还说了几个自己知道的孕妇应季菜谱。
说起媳妇饮食,老夫人就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怎么,这一胎闹腾得很,她成日没什么胃口,厨房见天把酸辣菜色拿来做,翻来覆去吃多两次,闻着味道又不想吃了。”
刘氏笑呵呵地道:“这两天好些——这两天爱吃酸的多些。”
她指了指宋妙送来的食盒,道:“小娘子送的这酸枣糕正正好,我一向爱吃酸甜口,先前就顶喜欢山楂糕,只是如今带着身孕,都说不好吃山楂,虽不知真假,也不敢乱动——有了这个,倒胃的时候总算有口吃食能压一压了。”
双方客客气气寒暄一番,自有人捧了回礼出来。
宋妙没有推,很爽快地接了,道谢之后,带着礼就告了辞。
她一走,曹府里,老夫人把那信拿出来,放在了一旁桌面上,指了指,又将宋妙说的话给儿媳转述了一回,复才问道:“你而今晓得了,是个什么想法?”
刘氏道:“娘要是问我意思,我只知道武人用刀,文人用笔,他一个当御史的,见到有大奸大恶,不出面弹劾痛斥,怎么有脸拿俸禄?他做他的事,后头什么结果,只看天命——就算最后真的被追罪,正经做言官的,哪个没有被贬、被罚过?”
又道:“当真贬得太远、太偏,娘年纪大了,不好奔波……”
“怕什么!我身子骨硬朗得很!”老夫人一挥手,“倒是你这里还带着身孕,我想着真到了那一步,不如你我留在京中,我经过事,还能给你看一看,叫他自己去上任得了。”
婆媳两个商量了一回,刘氏到底有了月份,不耐劳累,先回了屋。
等儿媳出了门,老夫人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方才说的自然虽然并非假话,可谁又真想儿子因言获罪,招来贬黜呢?
况且儿媳还怀着身孕,自来生小孩都过鬼门关,要是大的因为忧心多虑,身体哪里不舒服,或是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老夫人不自觉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封信。
她想了又想,到底没有去动。
信旁就是食盒。
她打开食盒,见得里头一小卷一小卷的,想起来这是方才那宋小娘子口中所说“酸枣糕”,顺手就取了一小卷出来,撕了一小截,尝了尝味道。
一入口,就是一股非常浓郁的酸味,那酸一点也不尖,又醇厚、又柔和,纯纯就是酸枣的果味。
酸也不是只酸一瞬,而是长长久久,但等多咀嚼两下,里头的甜味就缠缠绵绵地冒了出来,与那酸勾勾搭搭,浓情蜜意得很。
因是正经送礼,除却饴糖,宋妙还在里头很奢侈地添了不少冰糖,使得甜味更清透、更干净,再嚼两下,酸与甜两者相互交织,酸度和甜度都很平衡,叫人越吃,越止不住地唇齿生津。
这样开胃、解腻的一小截,嚼着的时候,有一瞬间,老夫人都有些忘了自己先前在发愁什么。
等终于把那酸枣糕咽了进去,嘴里犹有方才的大酸大甜回味,但此时,视线一转,又见到了那封信,她不免长长叹了一口气,只觉嘴里的酸与甜好像都黯淡了,自舌根处,已经自己泛起一点苦来。
老夫人干坐了片刻,方才叫了个嬷嬷过来,指着那酸枣糕道:“装出来一小盒,其余都给东厢房送过去吧,成日看她害喜,叫人着急得很。”
那嬷嬷答应着,果然取了个攒盒过来,分出小半酸枣糕,其余都送去给了刘氏。
等到下午,中曹到家之后,却是没有着急回东厢,而是径直去到了老夫人屋子里。
他进门问候过母亲,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娘……我这里有一桩事,上书数次,陛下俱是留中不发,儿子已经跟几名同僚都说好了,明日先自请廷奏,要是不成,后日台中一道合班,再不成,就要伏阁了……”
廷奏乃是台谏奏对,殿中屏退左右,只剩言官与天子二人,连史官都不能在旁,听着似乎颇为保密,但自请廷奏四个字,动静已经够大,哪个猜不到几分?
再往后,所谓合班,乃是御史台全体御史、谏官同进同退,一道弹劾一事。
如若再不成,再到伏阁,就是一应言路堵塞,言官不得不立于殿外,奏请天子以面相对了。
大魏建朝至今,伏阁只有一例,当时的谏官几乎个个被贬被罚。
曹御史说着,因怕母亲难以接受,正要解释,却听对面那老夫人问道:“是鲁王府的人上京都府衙,让他们放了个嫌犯那一桩事吗?”
曹御史原还想继续说,听到这一句,不由得一愣,问道:“娘怎么知道??”
又道:“是这一桩,不过还有许多旁的,都与此事很有牵连。”
老夫人便把身旁那封信递了过去,叹了口气,道:“我怎么不知道——今日那宋小娘子来了。”
她说着,指了指一旁还没有收好的几个食盒,道:“她送了许多吃食过来,还有些话叫我转告你,只那都是叫你不要管的混账话,我就不学了,你真做了,就是个软骨头,脊梁骨都没了。”
“我生你养你,不是为了养废物的——你既有了打算,朝廷的事,我也不啰嗦,已经同你媳妇商量好了,若有发贬那一天,你先自己去,我们两个带着孩子留在京中,等幺儿落地,长得大些,后头事情再细细去做商议。”
眼见老娘一桩一件在这里分派,并不用解释、劝说半点,又听得妻子也自有主张,倒显得自己瞻前顾后,畏畏缩缩的,曹御史松了一口气,忙道:“也未必一定会走到伏阁那一步!儿子晓得自己上有老,下有小,行事一定会再三小心的。”
老夫人“哼”了一声,道:“从前你爹还送过我一个椰雕,我也吃过椰子酒,真要是最后落到了去琼州地步,也只好认命,叫老娘也尝一口那真正椰子是个什么味道。”
她又说了几句,才打发道:“去看你媳妇吧——她嘴上说不怕,肯定也忧心的。”
曹御史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往外走,才走几步,脑子放松之余,不知怎的,有一个念头忽然就冒了出来。
他按了片刻,到底按不住,忍不住回了头,问道:“娘,你说那宋小娘子送了许多吃食过来——只不晓得她送了什么?在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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