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感慨(1/2)
诸人各自安静片刻,忽然有一人道:“不是御史,就不能写文章吗?”
不是御史,自然可以写文章。
一应人听得这样废话,不由得都转头去看他。
那人立时又补了一句,道:“难道只韩砺会写文章,你我不会吗?”
“他能说曹家鸡,我们难道不能讲鲁王家的从人?”
这话一出,一屋子人都蠢蠢欲动起来。
说句老实话,看到韩砺从前风光,哪个不心动——不就是写文章,太学生谁不是日日写,笔杆子都要写秃了?
哪怕未必及得上他,总要试试嘛!
将来真进了御史台,难道说自己比不上别人,就不写了?做了官,事情干不过旁人,就不干了?
况且从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万一这一回,自己写出满篇华彩,借由此事,最后天下扬名了呢?
几乎是立刻就有人小心翼翼问道:“那……给谁人来写?要不要选而举之?”
“这都什么朝代了!你当还举孝廉啊!”
“就是!选什么选,都写啊!质地比不过,数量还比不过吗?御史怕他,我们是学生,又不怕!我们也不上书,就是写文章私下传扬,连名都不署,到时候谁知道是哪个写的?”
“对对!咱们个个都写,到时候把文章一混,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这话就是扯淡了。
文章有优劣,写得差的自然泯然众人,难以区分,但写得好的,多数都自有风格。
众人能入太学,许多文章都有可圈可点之处,熟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哪个写的。
但又有什么关系。
夫子们会站出来说吗?同窗们会站出来说吗?
当然不会!
就算会,咬死了不承认就是。
“究竟是个什么来龙去脉?要不要去查清楚啊?看看吴家管事的是个什么人,鲁王府又是哪个出的面——这个事情,咱们查起来麻烦不麻烦的?”
“肯定麻烦啊!你也就一个学生,自己跑上门去找京都府衙问,谁肯理你啊!再一说,要是问清楚了,你还照着写出来,岂不是把给你透信的人给害了?”
“咱们学的是御史,风闻奏事,又不是大理寺、提刑司那样查案的,要什么证据——那人是不是鲁王府的?那吴家的管事有没有涉案?他是不是被捉了,又被放了?这都是事实吧?我们按着事实说话,背后究竟什么细节,什么情况,又不关我们事!”
“就是,大理寺、提刑司的俸禄又没给我们发!”
一旦统一了想法,诸人凑在一处,开始商量起细节来。
“那咱们就把这后头详细情况带过去?”
“不但带过去,便是宋记是不是也最好不要提?”
“提了不好,一提,岂不是给那鲁王府更盯上宋小娘子了?”
“那……要怎么个写法?”
“只要不提后头太详细的东西,不说宋记、宋小娘子,其余爱怎么写怎么写吧,约束太多,反而不好下笔了!”
众人在这里商议得热火朝天,王畅这里插一句,那里补一嘴。
程子坚则是急急把那一食盒凉拌猪尾巴和芽蕉献了出来,招呼道:“这是宋小娘子做的——大家吃了她好东西,文章可得用点心写啊!”
“什么话!便不是宋小娘子的事,知道了这样的不平,我们也不能干看啊!不然书岂不是白读了??”
“是这个说法,太学自来多有感慨悲歌之士,我们难道只是为了这口吃的才出这个头??——谁人有筷子?”
“要什么筷子,这可是宋小娘子做的吃食,她那样细致的人,里头肯定有竹签啊!”
说话间,当真就有人从里头找出了竹签。
一群人围着食盒,一边啃凉拌猪尾巴,一边开始讨论起怎么写文章,从哪里破题,如何叙事。
猪尾巴的皮又弹又爽,中间骨头少,皮肉多,一咬下去,满口都是皮肉,边上还搭有腌乳黄瓜,里头配有香焙过的核桃碎,配上芫荽,这样香香酸酸辣辣俱全,吃得斯哈斯哈了,再把旁边芽蕉剥了来一口,香香甜甜。
——多年后,在场的学生天南地北,各有际遇,但偶有同年、同门相聚之时,说起从前事,从来绕不过这一晚,谓之“凉拌猪尾上书”。
再说起这一夜的腌乳黄瓜,芽蕉,更至于那凉拌猪尾巴,莫不回味。
太学里头,一众学生忙于讨论文章,京都府衙中,同样提着食盒、篮子回去的董差官进了一处屋子。
里头一干官差围在一处边说话、边吃饭,见得他进来,纷纷招呼。
“老董回来了?”
“宋小娘子怎么说?”
“她怕不怕的?跟没跟她说让喊几个人帮着看家?”
七嘴八舌之外,辛奉放下碗,也追问了一句,道:“老董,朱雀门巡铺那一头晓得没有?”
董差官一张嘴巴两只耳朵,险些听不过来,回不过来。
他忙道:“你们倒是给我喘口气!说完一个,再说一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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