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放人(2/2)
冯二怒道:“他要是说话不算话,我!我就去找韩兄弟,请他帮忙写文章骂他!”
众人拦之无果,只好匆匆跟上。
冯二去敲辛奉门的时候,后者正捏着笔,凑着头,皱着两条粗眉毛,对着文书一笔写、一笔描。
辛奉火爆了半辈子,虽然早说要改性子,但脾性哪有那么容易改。
听了案子来龙去脉,又听说走了吴管事,他横眉倒竖,把笔一摔,站起身来就要去找秦解。
冯二本来生气,见到辛奉这个反应,反而唬得连忙去拦,道:“奉哥,你腰腿都没好!千万别因为这点小事跟上头起了冲突!”
后头追来的人也急忙帮腔。
“就是啊!老辛,你好不容易得了皇上、太后夸,熬出了头,何必自己去找小鞋来穿!”
“这事你找上头也没用啊,听说是鲁王府里头来的人,秦官人那样猴精,没有好处,不会管的!你没看郑知府都发话了!”
“除非去找赵府尹!可赵府尹同鲁王也带着亲吧?他们才是一家人,怎么会随便出这个面!”
辛奉皱着大眉毛坐了回去,叹一口气,道:“说是升我,整日对这些文书,闷也闷死我——其实不升也罢!跟大家跑几个案子,好歹真做事了!”
众人都不接话。
许多年兄弟,那个不知道辛奉性子。
要不是他这样为人,又一心做事,大家也不会围拢在他身边,此时见人给拘在屋子里,窝窝囊囊的,都劝不出口。
冯二趁机把案情说了。
边上人你一句,我一句,跟着在这里补充。
辛奉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跟着众人分析了一通,不用片刻,就数出来几条能查的线索,急道:“都这样了,还放他走??这管事的跟案情有牵扯,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冯二便把秦解承诺一说,道:“奉哥,我想着秦官人既然发了这样的话,我们就先找出证据来,便是最后不能捉,也好跟宋小娘子有个交代!”
又道:“不然我怕又许多天睡不着觉!”
这话一出口,边上人都唉他。
又有人道:“你总这样,日后别当巡检得了!”
“做巡检,哪有桩桩案子都能破的?事情要做,自己日子也要过啊!你总这样想,命都要给想少一半!”
“不单你不舒服,我们也不舒服,可事到如今,也只好认了!你还是年纪太小了!”
冯二低着头,也叹一口气,坐着不说话。
来京都府衙已经两年有余,每回案子没结果的时候,他就最怕跟苦主、苦主家人打交道,怕被人抓住问问为什么查不出来,怕见到人失望表情、眼神,怕听说对方苦处难处。
宋小娘子其实眼下就算半个苦主,对方人好,多半只有道谢,不会责怪半点,可冯二想到在她那食肆里吃过的粉、面、馒头,另有上烤乳鸽时候,她特地给配的饮子,还记得自己口味,回回咸汤都多给一点盐。
他越想越觉得心中难受得很,抬头正要去找辛奉,肩膀就是一重,再抬头,却是辛奉一手搭了过来。
“别理他们!我同你一道查——我破不了案子时候,不管是大是小,心中也日日难过!一晚上都睡不好觉!”
又忿忿道:“好歹也是个王爷,这样做事!皇上怎么也不管管!”
边上却有人叹一口气,答道:“到底是叔父长辈,又隔着房,怕不好管吧?”
“陛下自己就是过继,眼下无儿无女的,莫不是怕将来还要过继鲁王香火,这才不敢动?”
此时此刻,众人口中无儿无女的过继皇帝赵昱,正在垂拱殿中听着皇城司勾当官的回话。
“问了好几回了,因陛下说不要强令,微臣是使人上门好好去说的——只还是不肯让,也不肯拆……”
赵昱闻言,也有些无奈,却是道:“也是应有的事,一层能开许多桌了,每日多许多地方招呼客人,也怨不得不肯——说了给贴补吗?”
“说了,一开始就说了增建亏损的钱,都由大内来补,但他总不愿意!”这勾当官也有些无奈,“陛下,不如叫几个殿前司的去看看?”
大内的钱,不过给一笔,可生意上的钱,地方大了,是能源源不断多赚的。
赵昱摇了摇头,没有让禁军去凑这个热闹,而是道:“殿前司个个高头大马的,何苦来着,没得把人吓到!”
“你再去劝劝,好好说说——那屋子实在盖得太高了,朕那晚上一抬头,就见他家亮着灯,要是有人心生歹意,去他家酒楼,爬到楼上,就能这般日日看着宫中,实在不好。”
又道:“朕耽误他做生意,到时候自会多给些贴补。”
勾当官连连应是,又道:“另有,眼见就要中秋了,各家坊主凑了银钱出来,说想要办大灯会,只用御街恐怕不够,想问问能不能开了宫门,把前头外廷拿来给灯会用……”
他说到此处,也觉得要求有些不太妥当,忍不住偷偷瞧了一眼天子的脸。
赵昱却不觉得有什么,只想了想,就笑着道:“行,开就开吧,一年也就这一两回,朕趁着这个机会凑个热闹,看看他们灯会做得怎么样!”
勾当官有些意外,又不太觉得奇怪。
自太祖始,赵家的皇帝就亲民的很,当今尤甚。
他连忙应了是,又犹豫了一下,方才道:“另有鲁王殿下……他近来时常会客,不但与各家宗室多有来往,还宴请文武大臣——只说是给孙子贺生辰。”
赵昱听得这话,表情未变,也不置可否,只问了几个问题,就把对面人打发走了。
他批了半日奏折,眼见时辰不早,先去慈明宫问候了一番,方才回宫。
当天晚上,他只随便吃了几口东西。
邓皇后就道:“多少吃半碗饭,或是再吃个馒头、饼子也好!”
赵昱就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肚子,低声道:“像是晌午吃那鱼脍不怎么好,一下午都不怎么舒服,没什么胃口。”
邓皇后忍不住嗔怪,道:“都说别吃——本来鱼脍就容易闹肚子,从宫外买回来的东西,拎着一路,虽说入了秋,到底有点余热,这东西不能放,真想吃,让御膳房做了来不就好了?”
赵昱摆了摆手,道:“真说了要吃,御膳房肯定得时时备着,日后也要常常备,虽不知备多少,肯定不是一条两条鱼,到时候劳民伤财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