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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O三回:同一个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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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丽燕的心跳猛地撞上喉头,又沉沉落回胸腔,带着钝痛。一整夜的煎熬,此刻并未化作松一口气的释然,反而拧成了一股更尖锐的酸涩与急切。她看向门口的方向,目光几乎要穿透那层厚厚的门板。他回来了,那么,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是疲惫,是歉意,还是……一种她不愿看到的、与林燕相处后的轻松与光彩?林燕那半真半假的娇嗔,底下又藏着多少昨夜她未能参与的故事?

她交握在膝上的手,指尖冰凉,微微蜷缩起来。那漫长的、被猜测和不安啃噬的夜晚,终于到了揭晓的时刻。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与门外逐渐清晰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来了,终于来了。无论是解释,是尴尬,还是别的什么,她都得看着,听着,然后咽下这一夜酝酿的所有苦汁,或……或许,是一点点卑微的、不敢声张的希翼。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任笔友畏畏缩缩地出现在门口,他身后,紧跟着骄横跋扈的林燕。没容他喘口气,她便一掌将他推进屋去,同时娇喘声喝道:

“进去。”

屋子里本就低矮压抑、孤灯明灭,突然又塞进两个顶天立地的大人来,就更加显得拥挤昏暗。看着众姑娘一个个玉容寂寂、倦眼含幽,或捻带频蹙掩袂低回,或揉损罗衫暗掐春葱,总难掩愁肠百结、忧思如缕,魂梦俱萦、忧端其终。

窥吕希燕玉簪慵整,云鬓半偏,独凭寒墙到天明。朝霞已染西窗纱,难辨啼痕与露华。

观郭燕数尽寒砧声断续,和愁和梦到帘栊。声声切碎梧桐影,影碎还如方寸中。

瞅牛爱阁欲写蛮笺心绪乱,墨痕竟作泪痕看。一字未成波与皱,但将素帕掩啼娟。

看古丽燕海棠经雨胭脂瘦,不似人憔悴三分。花落犹能逐流水,此身长夜对孤灯。

遇杜梅银筝尘满冰弦涩,弹到断肠第几更。忽闻槛外晨钟起,弦断一声不可听。

他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低垂的眉眼、紧抿的唇和笼在昏暗灯光里一动不动的身影。空气像是浸透了水的厚棉絮,沉甸甸地压过来,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寒意。林燕那一推的力道还留在背上,此刻却远不及眼前这片死寂的、黏稠的哀怨让他头皮发麻。她们每个人周遭都像筑起了一道无声的、湿冷的墙,那愁绪几乎凝成了实体,在这斗室里弥漫交错。

任笔友心中暗暗叫苦,这么多忧怨女子聚在一起,自己怕是少不了要经历一场暴风骤雨。他在心里哀嚎一声。这哪里是几个人,分明是几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愁苦火山,或六根拉到极紧、一触即断的哀丝。吕希燕那凭墙的孤影,郭燕耳中那切碎的砧声,牛爱阁帕边晕开的墨泪……还有古丽燕、杜梅,哪一个眼里不藏着一段能绞碎人心的长夜?她们此刻的静,比任何哭骂都骇人。林燕的骄横倒像明火,看得见躲得开;而这满屋无声的怨,却如无所不在的瘴气,细细密密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他僵在原地,脚像生了根,进也不是退更不能。林燕还在身后虎视眈眈。眼前这群姑娘,平日里或娴静或爽利,此刻却齐刷刷地沉在各自的苦海里,而这苦海的边,正漫到他脚下。直觉告诉他,自己闯进来的,简直像一滴滚油溅进了这潭哀怨的深水,下一刻,不知会是冰冷的吞噬,还是滚沸的爆发。这念头一起,背上竟渗出细密的冷汗来。

“雪、雪芹……”任笔友硬着头皮打破死寂,战战兢兢的说道,“你们就这样坐了一夜啊?”

郭燕终是破啼为笑,道:“燕哥,为了等你和林燕,这一夜我们都没睡呢。”

任笔友“哦”了一声,故作心痛的说道:“我们平安回来了,这下你们可以放心的好好睡一觉了。你们休息吧,我就不打搅你们了。”

任笔友想溜,林燕却一把擒住他的胳膊扭送到吕希燕面前,说道:“丑蛤蟆,你还没回答我们的问题呢。想溜,没门。”

牛爱阁道:“林燕,什么问题?”

林燕咬牙切齿的说道:“我问丑蛤蟆,我们四人同时掉水里,问他先救谁。你们猜他怎么说?”

姑娘们都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林燕,异口同声的说道:“你也梦见掉进水里了?”

林燕点点头,眼闪诧异,心存疑惑,道:“我梦见我们四人都掉进了茫茫无边的?水中,丑蛤蟆和爱阁驾驶独木舟先把我救了起来,可是你们三人都被洪水吞噬了。莫非,你们也都做了这样的梦?”

姑娘们面面相觑,不同名不同姓的四个人竟然在同时做同一个梦,结局还不一样。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只是,这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是巧合,还是在预示着某种征兆?

不约而同的,女孩们的目光齐刷刷的盯着任笔友,逼视着他,异口同声的质问道:

“你先救谁?”

看着姑娘们群情激动、大有一触即溃之势,任笔友在心中喊道:“完了,完了,这回真的是羔羊落入恶狼群了。”

姑娘们进一步逼问道:“快说,你先救谁?”

任笔友怯生生的看着姑娘们,突然抱着头蹲了下去,并说道:“我一个都不救,让你们都淹死算了。”

“好你个没良心的,打!给我狠狠地打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林燕一声娇喝,数不清的玉臂粉拳暴雨般疯狂的砸向膝下的男人……

砖机在很沉闷枯燥的气氛中有条不絮地运转着,唯独辛吾能驾驶的推土机叫得欢,他推着醇厚的泥土丝滑的来到供土箱边,然后将铲刀一点点抬起,再一点点将土往供土箱的斗口边沿上推近。李人国只须用铁铲轻轻一拔拉,泥土便源源不断的落进输送带被送走。以前两人干的活,今儿一人轻松搞定,李人国乐得哈哈大笑,道:

“阿能,今天的土推得好,继续保持哈。”

辛吾能回与一个平素少有的响亮的呵呵声,道:“阿友好不容易拉来了订单,我们可不能拖他的后腿。”

随后,他又愉快的哼起了歌儿来:

“桑木扁担轻又轻,

我挑担茶叶出山村。

乡亲们送我十里坡,

都说我是幸福人……”

李人国将铁铲斜挡在斗口边上,控制着泥土下落的速度,他早已忘记了这本该是两个人干的活儿。由于厂子有了订单,工资有了盼头,他也心里高兴,听着辛吾能断断续续传来的歌声,便也情不自禁的干吼起来:

“人人都说咱俩个好,

阿弥陀佛只有天知道……”

歌声伴着醇厚的泥土落进搅拌机里,和着泥香味飘进史五来的七窍六腑五脏,令他四肢活络三观皆醉,回味着那激情夜二合一的游戏,他就血液沸腾。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原来这才是最好的养生!他回味着那深入骨髓的舒爽,想着这下半年终于不再过那清苦的日子了。他得意忘形,便也直舒胸意的唱道:

“道义放两旁,把利字摆中间,

多少男子汉,一怒为红颜,

多少同林鸟,已成了分飞燕

……”

歌声沿着输送带飘进杨忠祥的耳朵里,他偷偷瞅了瞅自顾切砖坯的银富香,心中很不是滋味。想起曾经的花前月下偷偷摸摸的激情放纵,他就后悔,当初要是承认她怀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对她负起责任,如今自己与她也不会形同陌路吧,更重要的是自己也不会过这清灯古刹的苦行僧般的生活。她那诱人的身姿不停的在他眼前晃动,他就越是后悔,就越是想要和她破镜重圆花好月圆。于是,他便顺势借着飘来的歌声清音唱道:

“燕子啊,听我唱个我心爱的燕子歌,亲爱的听我对你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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