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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穆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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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知道,那是以卵击石,不仅救不出阿沐,反而会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甚至可能让南霁风狗急跳墙。

“殿下,”周文渊的声音带着沉重,打破了室内的寂静,“我们安插在睿亲王府外围的眼线回报,这两日,王府似乎有秘密的药材和补品送入,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其中几味,确为安胎补气之上品。另外,王府昨日从京郊一处庄园,秘密接回了两名年长的嬷嬷,据查,皆是当年在宫中伺候过有孕妃嫔的老人,精于照料孕产之事。”

刘珩敲击窗棂的手指猛地停住,缓缓转过身,眼中寒光凛冽:“他果然知道了。”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和愤怒。南霁风不仅知道了阿沐怀孕,还如此大张旗鼓地准备安胎事宜,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绝不会放手,意味着他要将这个孩子,变成彻底锁住阿沐的、最牢固的枷锁!

顾廷之脸色也十分难看,他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如今形势对我们极为不利。睿亲王显然已将郡主视为禁脔,防范森严。我们明面上的使臣身份,能做的事情有限。硬闯救人绝无可能,暗中传递消息也风险极大。为今之计,或许……只能从长计议,先设法与郡主取得联系,了解她具体的处境和想法,再从内部寻找突破口。”

“从长计议?”刘珩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顾大人,阿沐在那种地方,孤还听闻阿沐怀着那个畜生的孩子,每日被监视,被掌控,甚至可能被威胁……你让我如何‘从长计议’?多等一日,她便多受一日的煎熬!多等一刻,我都觉得是在用刀凌迟我自己!”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嘶哑和绝望,让周文渊和顾廷之心头俱震。他们从未见过太子殿下如此失态,如此痛苦。那个记忆中永远温润从容、智珠在握的储君,此刻只是一个为心上人身陷囹圄而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的普通男子。

“殿下,臣等明白您的心情。”周文渊深吸一口气,劝道,“可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郡主聪慧坚韧,即便身处绝境,也定会设法自保,甚至……为我们创造机会。我们如今在明,睿亲王在暗,他防着我们,我们一动,反而可能将郡主置于更危险的境地。不如……暂时按兵不动,麻痹睿亲王,同时,另辟蹊径。”

“另辟蹊径?”刘珩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文渊。

“是。”周文渊点头,压低了声音,“睿亲王将郡主藏得如此之深,必然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除了郡主本身,或许……还有别的线索。婉晴长公主,甚至……宫中那位病情蹊跷的北武帝。殿下可还记得,我们之前得到的那条模糊情报,关于‘玄冰砂’?臣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或许,我们可以从此处着手,若能找到睿亲王的软肋或破绽,或许能扭转局面。”

刘珩沉默下来,周文渊的话不无道理。直接救阿沐困难重重,若能找到南霁风其他的把柄,或可逼其就范,或者至少分散其注意力。可是,调查秋家旧案和“玄冰砂”,谈何容易?那都是被尘封多年、可能触及北辰皇室核心隐秘的禁忌,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甚至可能牵连南灵。

而且,他等得起,阿沐等得起吗?她腹中的孩子等得起吗?

就在刘珩心中天人交战,焦灼万分却又无计可施之际,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了。一名扮作驿馆仆役的南灵暗卫闪身进来,神色凝重,手中拿着一枚用蜡封好的、极其细小的竹管。

“殿下,周大人,顾大人。”暗卫单膝跪地,双手呈上竹管,“刚刚有人在驿馆后门丢弃杂物的地方,留下了这个。属下检查过,无毒,上面有我们南灵皇室暗卫之间传递紧急密信的独特暗记,但……并非我们已知的任何一支暗卫的标记。手法极为隐秘老道,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监视。”

刘珩、周文渊、顾廷之三人脸色同时一变。不是已知的暗卫?会是谁?在这北辰京城,除了他们,还有谁会用南灵皇室暗卫的密信方式,且能避开睿亲王的耳目,将消息送到他们手中?

刘珩迅速接过竹管,捏碎蜡封,从里面倒出一卷细如发丝的帛纸。他展开,就着灯光看去。上面的字迹极小,用的是另一种更为古老复杂的密文,但刘珩认得,这是南灵皇室最高级别的几种密文之一,若非核心成员,绝无可能知晓。

他凝神细看,越看,脸色越是变幻不定。先是震惊,随即是疑惑,接着是难以置信的激动,最后,又化为了深深的疑虑和警惕。

“殿下,信中说了什么?”周文渊见他神色有异,忍不住问道。

刘珩将帛纸递给他,声音有些干涩:“自己看。”

周文渊接过,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密文,脸色也渐渐变了。顾廷之也凑过来看,看完后,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疑不定。

帛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却信息惊人:

“栖霞有孕,睿王已知,控之愈严。帝病蹊跷,关联‘玄冰’、秋氏。吾困宫中,暂可自保。欲救郡主,三日后酉时三刻,城西云来茶馆,天字三号厢房,孤身前来,过时不候。落款是……一个‘洛’字。”

“洛?”顾廷之皱眉,“南灵皇室中,并无以‘洛’为姓或封号的核心成员。此人是谁?如何得知宫中陛下病情与‘玄冰砂’有关?又为何自称‘困在宫中’?会不会是陷阱?睿亲王故意设局,引殿下前去?”

周文渊沉吟道:“密文无误,确是最高级别。能避开睿亲王耳目将消息送来,此人对京城乃至宫中的情况,必然十分了解,且势力不小。信中提及郡主的消息,与我们的判断吻合。提及陛下病情与‘玄冰砂’的关联,也与我们掌握的情报碎片能对上。此人……或许真的知道些内情,而且,与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救郡主。”

“可是,‘困在宫中’……”顾廷之仍不放心,“难道是哪位被软禁的宫妃?或是……太子那边的人?”

刘珩一直沉默着,此刻才缓缓开口,眼中神色复杂:“落款是‘洛’,又自称‘困在宫中’,且精通医术,能接触到陛下病情核心……”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记忆,“许多年前,阿沐曾提过,她拜了一位医术极高的师父,似乎……就姓洛。只是那位师父行踪飘忽,阿沐也语焉不详。后来阿沐不提了,此人便也再无音讯。”

周文渊和顾廷之一愣。郡主的师父?若是真的,那此人出现在北辰皇宫,就说得通了——很可能是为了寻找徒弟阿沐而来。能潜入宫中,甚至接触到北武帝的诊治,此人的能耐恐怕非同小可。

“殿下,您打算赴约吗?”周文渊问。这显然是极大的风险,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刘珩看着手中那卷细帛,指节微微收紧。阿沐的师父……那个在阿沐口中神秘而强大的女子。

如果真是她,那她或许是目前唯一能接触到阿沐,或者至少能提供内部帮助的人。即便不是,为了那一线救出阿沐的可能,龙潭虎穴,他也必须去闯一闯。

“去。”他斩钉截铁,眼中重新燃起决绝的光芒,“无论是真是假,是陷阱还是机会,我都必须去。为了阿沐,任何可能,我都要试一试。周大人,顾大人,你们按计划,继续从明面施压,同时暗中调查秋家旧案和‘玄冰砂’的线索。三日后,我独自赴约。”

“殿下,这太危险了!”顾廷之急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刘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放心,我会小心。若真是阿沐的师父,那便是我们目前最大的助力。若不是……”他眼中寒光一闪,“我也有自保之法。你们在外接应即可。”

见他心意已决,周文渊和顾廷之知道再劝无用,只得郑重应下,开始详细谋划接应和后续事宜。

同一时间,栖霞别院,枕霞阁。

秋沐靠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狐裘,面前小几上摆着几碟精致得近乎艺术品的小菜和羹汤,可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银箸半晌未动。胃里空空,却翻腾着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喉咙也发紧,什么都咽不下去。

这几日,南霁风对她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锦衣玉食,珍玩古籍,只要她稍露倦色或不适,他便立刻紧张地召太医,亲自喂药喂膳。他甚至允许她在兰茵的陪同下,在别院内更大范围的花园散步,只是身后永远跟着不远不近的守卫。

他说话永远温柔,眼神永远专注,仿佛真的将她捧在掌心呵护。可秋沐只觉得,这温柔如同最细密的蛛网,将她一层层缠绕,越收越紧,几乎要窒息。

他越是对她好,她越是感到恐惧。因为她知道,这所有的好,都建立在她“安分守己”、“不想过去”、“乖乖生下孩子”的前提之上。一旦她触碰到那条无形的红线,这虚假的温情便会瞬间化为狰狞的獠牙。

而她腹中的孩子,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精心照料”和内心极度的抗拒压抑下,成为她身体和精神上越来越沉重的负担。

孕吐反应似乎比之前更重了,常常是刚吃下一点东西,转身就吐得昏天暗地。夜里也睡不安稳,噩梦连连,醒来时常常冷汗涔涔。

南霁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脸上的温柔笑容下,是日渐加深的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他知道沐沐心结难解,可他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伤害他们的孩子,包括沐沐自己。他必须想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孩子,安心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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