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穆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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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沐靠在廊柱上,望着庭院中那几株在秋风中微微颤抖的菊花,心中一片空茫。南霁风的温柔是假的,太子的算计是真的,师父的处境是危险的,刘珩的消息是渺茫的,腹中的孩子是沉重的……而她,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秋沐不必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南霁风踏进小花园,今日他穿着一身玄色绣金蟒纹的常服,玉冠束发,更显丰神俊朗。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秋沐身上时,那笑意似乎更深了些,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宠溺的温柔。
“沐沐,”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动作自然熟稔,仿佛他们是一对再恩爱不过的寻常夫妻,“可还觉得凉?走了这一会儿,累了吧?”
秋沐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微微垂下眼帘,摇了摇头:“不累,谢王爷关心。”
“跟我还客气什么。”南霁风轻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看向兰茵:“去将本王带来的燕窝羹取来,温度刚好,给郡主用一些。”
“是。”兰茵连忙应声退下。
花园中只剩下他们两人。南霁风很自然地执起秋沐放在膝上的手,轻轻握在掌心,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薄茧,却刻意放轻了力道,仿佛在把玩一件稀世珍宝。
“这花园景致尚可,只是秋日萧索了些。你若喜欢,我让人移些四季常开的花木来,再搭个暖阁,冬日里你也可以出来坐坐,赏赏雪景。”他低声说着,目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眼神专注而深情。
秋沐任由他握着手,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声音平淡无波:“王爷费心了,不必如此麻烦。”
“不麻烦。”南霁风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为你做任何事,都不麻烦。沐沐,我说过,从今往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高兴,只要你……和我们的孩子,好好的。”
他又提到了孩子,语气是那样自然,那样充满期待,仿佛昨夜那个痛苦质问、今日凌晨那个脆弱低语的人,根本不是他。
秋沐的心,一点点冷下去。她终于明白了。南霁风不是在演戏,至少不完全是。他是真的想对她好,想补偿她,想用温柔和物质来填补他们之间那深不见底的裂痕,来换取她的“安心”和“顺从”。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必须停留在“现在”——这个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只能依赖他、被他掌控的“德馨郡主”。
他绝不允许她想起过去,绝不允许她恢复成那个可能恨他、可能逃离他、可能拥有独立意志和力量的“秋沐”。
他的温柔,是蜜糖,也是枷锁。是补偿,也是禁锢。他用无尽的迁就和呵护,为她编织了一个华丽而舒适的牢笼,希望她能心甘情愿地待在里面,忘记飞翔的渴望,甚至……爱上这个囚禁她的人。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王爷,”秋沐缓缓转过头,第一次主动迎上他温柔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倒映着他的面容,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过去的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你……能多告诉我一些吗?关于……我们以前的事。”
她问得小心翼翼,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好奇,仿佛只是一个想要了解过去丈夫的妻子。
南霁风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尽管那变化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但秋沐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警惕和冰冷。尽管那冰冷很快被更浓的温柔掩盖,但他握着她的手,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过去的事……”南霁风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大多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沐沐,我们好不容易有了新的开始,有了这个孩子,何必再去想那些让人伤心难过的事?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现在很好,以后会更好,就够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指尖带着怜惜:“那些不愉快的,忘了就忘了吧。我们只看将来,好不好?”
他的拒绝,如此明确,又如此“体贴”。秋沐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他绝口不提。他甚至不愿意编织一个美好的过去来哄骗她,因为他害怕任何关于过去的线索,都可能成为唤醒她记忆的钥匙。
“嗯。”秋沐顺从地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不再追问。她知道,试探到此为止。再问下去,只会引起他更深的警惕和防备。
兰茵端着燕窝羹回来,南霁风亲自接过,用勺子舀了,吹了吹,递到秋沐唇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来,尝尝,温度刚好。”
秋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满是温柔笑意的脸,看着他手中那勺晶莹剔透的燕窝羹,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强忍着,微微张口,将那一勺温热的、甜腻的羹汤咽了下去。
味道很好,是顶级的血燕。可她却觉得,这比最苦的药还要难以下咽。
南霁风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她,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极其享受的事情。秋沐机械地吞咽着,心中一片冰冷。
她终于看清了自己此刻的处境。她被困在一座用温柔和物质堆砌的、完美无缺的牢笼里。看守者对她百依百顺,予取予求,只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留下,心甘情愿地生下孩子,心甘情愿地……永远忘记自己是谁。
而她要如何,才能在这温柔而严密的囚禁中,找到那一线生机?如何才能不被他看似深情的假象迷惑,不忘记自己背负的仇恨、责任和对自由的渴望?
京城,南灵国使臣下榻的驿馆内,气氛比前几日更加凝重压抑。书房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深秋的寒意,却隔不开屋内几人眉宇间化不开的焦灼。
刘珩卸下了伪装,恢复了一身月白色常服,只是面容比起前几日明显憔悴了许多,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原本清俊儒雅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和压抑的怒火。
他背对着周文渊和顾廷之,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棵叶子几乎掉光的梧桐,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敲击着窗棂,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日栖霞别院匆匆一瞥,阿沐苍白憔悴却强作平静的面容,她眼中那瞬间汹涌又被他强行压下的震惊、痛楚和绝望,还有她指尖划过锦盒、最后在地砖上留下的那两道只有他们懂的暗号……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灼着他的心。
“别怕,我在。”
“等我,信。”
他给了她承诺,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在那样的情境下,没有当场失控。可他回来了,回到这看似安全、实则同样被无数眼睛暗中盯着的驿馆,已经过去了好几日,却依旧一筹莫展,寸步难行。
南霁风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严密。自那日探望后,栖霞别院周围的守卫明显增加了,而且换防更加频繁,暗桩的位置也做了调整,显然是为了防止有人借机潜入或传递消息。
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报,别院近日采买依旧,但规矩更严,生面孔几乎无法靠近,连附近住户都被暗中警告过,不得议论别院之事。
而刘太医刘夏祖突然“告病”,太医院对德馨郡主的病情也讳莫如深,更是证实了南霁风已经察觉,并且采取了控制措施。
阿沐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怀孕的事是否已经被南霁风知晓?若是知晓了,那个疯子又会如何对她?是更严密的囚禁,还是……用孩子来要挟她,逼迫她就范?
一个个问题如同毒蛇,啃噬着刘珩的理智。他恨不得立刻调集所有潜藏在北辰的力量,不计代价地强攻栖霞别院,将阿沐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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