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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荒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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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茵姑娘不必多说。”刘夏祖打断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神情已恢复了太医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惊悸,“老夫……明白郡主的苦衷。只是……”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严肃,“郡主如今有孕在身,心绪又如此激动抑郁,长此以往,于母体于胎儿都极为不利。你定要好生劝慰开解,万不能再让她行此险招。王爷那边……老夫自有分寸,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你们……也要早做打算。”

“是,奴婢明白,奴婢明白!”兰茵连连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多谢刘太医提醒!奴婢一定好生照顾郡主!”

刘夏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多言,提着药箱,步履略显沉重地向别院外走去。

兰茵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依旧砰砰直跳。今日这场惊心动魄的诊脉,虽然暂时过关,但接下来的路,只怕会更加艰难。

她擦干眼泪,定了定神,转身快步向枕霞阁内室走去。小姐此刻,一定也需要她。

而此刻,在栖霞别院外不远处的树林阴影中,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正是本该“在宫中处理要事”的南霁风。他深邃的目光,遥遥望向别院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院墙,看到枕霞阁内的一切。

墨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王爷,刘太医已经诊脉完毕,离开别院了。看神色……似乎有些凝重。”

“哦?”南霁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说了什么?”

“刘太医出别院时,守门的侍卫依例询问,他只说郡主脉象虚滑,需好生调理,已开了安神温补的方子。具体细节,说要回太医院记录备案后,再向王爷详细回禀。”墨影谨慎答道。

“虚滑?”南霁风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扳指,眼神幽深,“去查查,刘夏祖与秋家,可有旧?”

墨影心头一凛:“王爷是怀疑……”

“沐沐今日‘表现’得很好,好得让本王都有些意外。”南霁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而刘夏祖……是妇科圣手,也是宫里几十年的老人。本王需要知道,他今日踏入枕霞阁,看到的,仅仅是一个‘病弱的德馨郡主’,还是……别的什么。”

“属下立刻去查!”墨影领命,又迟疑道,“那郡主那边……”

“一切照旧。”南霁风淡淡道,“告诉兰茵,好生伺候。郡主的饮食汤药,一应细节,加倍留意。另外……加派暗哨,盯紧别院四周,尤其是……南灵使臣离开的路线。若有任何异常,即刻来报。”

“是!”

墨影退下后,南霁风依旧站在原地,望着栖霞别院的方向,许久未动。

沐沐,你究竟在盘算什么?陈景和的反应,又意味着什么?

不过没关系。无论你在盘算什么,无论有多少人认出你,想起你,最终,你都只会是本王一个人的沐沐。这把“钥匙”,这把可能打开宝藏的钥匙,本王绝不会让任何人夺走。

他缓缓收紧手指,将那枚刻着“沐”字的扳指,紧紧攥入掌心,眼中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偏执与掌控欲。

棋盘已开,落子无悔。只是这一次,执棋的,或许并不止他一人。而棋局的走向,也开始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

日子在一种刻意维持的、近乎窒息的平静中,又滑过了数日。秋沐依旧每日“静养”,在兰茵的搀扶下,偶尔在窗边坐坐,看看庭院里日渐凋零的秋色。

她强迫自己按时服用刘夏祖开的安胎药,也尽量多吃些东西,尽管胃里时常翻腾,食不下咽。她知道,必须让南霁风看到她在“好转”,在“努力”,才能降低他的疑心。

刘夏祖自那日诊脉后,每隔两日会来一次。他每次诊脉都极为仔细,开的方子也确实温和调理,言语间对秋沐的“孕相不稳”和“忧思过度”反复叮嘱,但从未再提及其他。

秋沐能感觉到,这位太医在用一种沉默的、医者的方式,履行着他那日“尽量周旋”的承诺,但也仅此而已。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既不敢完全顺着她的威胁隐瞒,也不敢在睿亲王面前过度强调,只是将她的脉象和状况,用最稳妥的医案语言记录下来。

然而,南霁风是何等人物。秋沐细微的变化,即便她极力掩饰,又怎能完全逃过他那双锐利而多疑的眼睛?

她看似“好转”,气色却并未真正红润,眉宇间的疲惫和沉郁挥之不去。

用膳时,常常是兰茵劝了又劝,才勉强动几筷子,有时甚至刚吃下去,转身就悄悄吐掉。夜里,她虽早早躺下,但兰茵在门外守夜时,常能听到内室传来极轻的、辗转反侧的窸窣声,以及偶尔压抑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南霁风这几日似乎格外忙碌,常常深夜才回别院,有时甚至彻夜不归。但每次回来,无论多晚,他都会先到枕霞阁看一眼。有时只是站在床前,静静看她片刻,伸手探探她额头的温度,然后离去。

有时,他会褪去外袍,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揽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秋沐总是僵硬一瞬,然后放松下来,任他抱着,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仿佛已然熟睡。只有她自己知道,被他拥住的每一刻,都如同置身冰窟,寒意刺骨。

她能感觉到,南霁风在观察她,审视她,那目光如同实质,在她身上逡巡,寻找着任何一丝一毫的破绽和不寻常。他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在酝酿着什么。这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比直接的暴怒和拷问,更让她感到窒息。

她知道,怀孕的事,瞒不了多久了。刘太医的沉默,只是暂时的。南霁风迟早会知道。她现在能做的,只是在真相大白之前,尽可能地“虚弱”,尽可能地“被动”,尽可能地……让他觉得,这个孩子对她来说,是负担,是折磨,而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筹码”。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太医院偏殿,洛淑颖正就着晨光,仔细核对北武帝今日的用药记录。自那日水榭与太子南记坤达成“交易”后,她便借着太子给的令牌和信任,更加深入地参与到北武帝的诊治中。

她结合自己多年对奇毒的研究,以及对太子给的那块疑似“玄冰砂”晶体的初步分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药方,在不引起冯院使等老太医警觉的前提下,加入了一些温阳化淤、调和寒热的药材。

北武帝的病情,竟真有了些许起色。虽离痊愈尚远,但至少,缠绵病榻数月、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的帝王,这几日已能勉强在宫人的搀扶下,在寝殿外的回廊或小花园里,缓步走上片刻。

虽然每次不过一刻钟,便已气喘吁吁,冷汗涔涔,需得立刻回去歇息,但比起之前终日昏沉,已是天壤之别。

这“起色”,在沉寂压抑的皇宫中,无异于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圈圈涟漪。朝臣们观望,后妃们心思各异,而最为敏感的,自然是东宫和睿王府。

太子南记坤对洛淑颖的态度,明显又亲近了几分。他不仅时常召她询问病情,探讨医理,偶尔也会“不经意”地问起她对朝中某些“名医”或“奇药”的看法,言语间,试探着她对睿亲王、对“玄冰砂”之事的了解程度。

洛淑颖深知言多必失,总是谨慎作答,只专注于“医者本分”,对朝政秘辛一概表示“不知”、“不敢妄议”。

但她在为北武帝施针用药时,偶尔“发现”的一些微小细节,比如药渣中某种药材的炮制似乎“略有不同”,或是陛下脉象中“寒热交替”的某种特殊规律,都会“如实”记录,并在合适的时机,“困惑”地向太子提及。

这些零碎的、看似无关紧要的信息,经由太子手下的谋士分析串联,往往能拼凑出一些令人心惊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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