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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画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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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真的有了身孕,她该怎么办?这个孩子……是南霁风的。是那个将她当作替身、囚徒、钥匙的男人的骨肉。是她痛苦和耻辱的见证。

她该恨这个孩子吗?恨他的到来,将她本已绝望的处境推向更深的深渊?恨他身上流着那个疯子的血?

可是……掌心下那片冰凉的小腹里,或许正孕育着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是她在这世上,除了师父和表哥之外,唯一的、真正的亲人。是她灰暗生命里,意外降临的一缕微光,尽管这光如此不合时宜,如此沉重。

等等……

秋沐的呼吸骤然停住。

唯一的、真正的亲人?

不,不是的。

她在这世上,还有别的亲人。两个她几乎快要遗忘,却始终深藏在心底最柔软处的、小小的身影。

八年前,她在秘阁醒来时,便已身怀六甲。那时她才十八岁,记忆全无,浑浑噩噩,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腹中孩子的父亲是谁。是师父洛淑颖将她从生死边缘救回,是紫衿和芸娘一直照顾着她。

后来,孩子生下来了,一儿一女。可她这个记忆全无、身体虚弱的母亲,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如何照顾两个婴儿?是紫衿和芸娘,还有兰茵。

紫衿是秘阁顶尖的暗卫,冷静果决,武功高强。芸娘是秘阁最好的情报管理,温柔细心。还有兰茵,一直守着她身边。

是她们三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轮流照顾两个孩子,想尽办法为体弱的她补身催乳,在两个孩子夜啼时整夜不眠地抱着哄着。

那段日子虽然艰难,虽然她对过去一片空白,对未来充满迷茫,但有两个软软的小生命在身边,有紫衿、芸娘和兰茵的守护,竟也有了几分稀薄的暖意。

兰茵……秋沐的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兰茵此刻应该在外间,或许正心如刀绞,或许正恐惧不安。

几个月前,若不是为了救她,兰茵本不必再回这龙潭虎穴,不必再次面对南霁风,不必每日活在监视与恐惧中,更不必此刻因为她,而让自己的家人也受到威胁。

秋沐闭上眼,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对兰茵的愧疚,如同毒藤,缠绕着她的心脏,带来阵阵刺痛。可她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愧疚的时候。兰茵选择了留下,选择了帮她,那么她就必须对得起这份牺牲,必须带着兰茵一起,从这绝境中挣出一条生路。

告诉南霁风?不,绝不可能。这个孩子是她耻辱的见证,是她与这个疯子之间最不堪的纽带。一旦南霁风确认她怀孕,只会将她锁得更紧,将这个孩子也变成他掌控她的新筹码,甚至可能利用这个孩子,去做更可怕的事情。

可是,隐瞒?在这守卫森严、处处是眼睛的别院,在太医每日诊脉的情况下,她如何能瞒得住?用药制造假象?她连日常饮食都做不了主,哪里去弄那些药物?而且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庭儿和小予儿……秋沐的心狠狠一抽。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连想都不敢多想的秘密和牵挂。

她绝不能让南霁风知道他们的存在!那个疯子,连她这个“钥匙”都要牢牢攥在手里,若知道她还有两个孩子,不知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用孩子威胁她?将孩子也当作“钥匙”的一部分?甚至……伤害孩子?

光是想到这些可能,秋沐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尝到铁锈味,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乱。

而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应对眼前的危机——怀孕的事,可能瞒不住了。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完全被动。

“兰茵。”秋沐对着门外,轻声唤道。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表现的、病弱的温和。

门立刻被推开,兰茵快步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泪痕,眼中是浓浓的担忧和疲惫:“郡主,您醒了?感觉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适?”她一连串的问题,透露出内心的焦虑。

秋沐看着她,心中酸楚,面上却露出一丝极淡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我没事。只是有些饿了,有清淡的粥点吗?”

兰茵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秋沐会主动要吃的。自从被囚禁在此,秋沐的胃口一直很差,常常是兰茵劝了又劝,才勉强用一些。今日竟主动提起……

“有,有的!小厨房一直温着小米粥和几样清淡小菜,奴婢这就去取!”兰茵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应道,匆匆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兰茵端着托盘回来,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两碟翠绿的青菜,还有一碟开胃的酱瓜。她将托盘放在床头小几上,服侍秋沐坐起,细心地在她身后垫上软枕。

秋沐接过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熬得软烂,带着米香,但她其实毫无食欲,胃里甚至还有些翻腾。她强迫自己一口口咽下,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兰茵在一旁看着,眼睛又红了。她如何看不出秋沐是在强撑?可这强撑的背后,是小姐不愿放弃的决心。这让她既心疼,又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用完早膳,秋沐擦了擦嘴角,对兰茵道:“替我梳妆吧。今日气色似乎好些,我想去窗边坐坐,看看院子里的花。”

这是秋沐被囚禁以来,第一次主动提出要“看看院子”。以往,她总是静静待在室内,对窗外的一切漠不关心。

兰茵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秋沐的用意——小姐要开始“表现”了。她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和酸楚,点头应下:“是,奴婢这就为您梳妆。”

兰茵为秋沐选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裙,料子柔软,颜色清新,衬得秋沐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生气。发髻也梳得比往日稍显用心,簪了一支简单的碧玉簪。薄施脂粉,掩盖了眼底的乌青和过分苍白的唇色。

妆扮完毕,秋沐在兰茵的搀扶下,慢慢走到内室临窗的软榻坐下。窗外,雨后的庭院湿漉漉的,几株晚开的栀子被打落了不少花瓣,残存的花朵在枝叶间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秋沐的目光静静落在庭院中,似乎真的在欣赏景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观察。观察这枕霞阁外的守卫分布,观察那些下人的活动规律,观察这看似平静的别院中,无处不在的监视的眼睛。

她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此刻必定已经有人报给了南霁风。他会怎么想?会认为她是真的开始“认命”,还是在酝酿着什么?

无论他怎么想,她都必须将这场戏演下去。演得越真,她的机会才越大。

“兰茵,”秋沐忽然轻声开口,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我记得,王爷似乎提过,过几日要请一位擅妇科的太医来为我请脉?”

兰茵心头一跳,低声道:“是,王爷前两日提过一句,说刘太医虽好,但毕竟擅长安神调理,妇科一道还是需更精专的太医看看。约莫就是这两日了。”

秋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请妇科太医……是南霁风已经确认了她怀孕?还是仅仅因为怀疑而做的确认?无论哪种,这个孩子的存在,很快就会被摆到明面上。

她必须在这个孩子被确认之前,尽可能地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筹码”和“空间”。

“王爷今晚会过来用膳吗?”秋沐又问,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兰茵小心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谨慎答道:“王爷今早入宫前,并未吩咐。不过……若是王爷得空,想必会过来的。”

“嗯。”秋沐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庭院里,泛起点点微光。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柔和而静谧,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在病中静养、渐渐好转的柔弱女子。

只有那双垂在身侧、微微蜷起的手,泄露了她内心并不平静的波澜。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刘太医刘夏祖例行来请脉了。

秋沐的心微微提起,但面上依旧平静。

她的心沉了沉,但脸上笑容未变,轻轻颔首:“有劳刘太医。”

刘夏祖低着头,闻言,上前几步,在距离软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恭谨地躬身行礼:“下官刘夏祖,参见夫人。”他的声音温和沉稳,带着太医特有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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