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休息:可我觉得我的白月光很神圣啊(7)(1/2)
前往面包店的途中,腥热的风迎面扑来。
傲慢环街区里的风总是裹挟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硫磺味,还有一点垃圾腐烂后的潮湿酸气。
那辆浅粉色的小电驴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一路颠着往前跑,车架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每一颗螺丝都在为自己悲惨的命运抗议。
后座上,法斯特僵得像一根被硬生生卡在玩具车上的黑色钢条。
他双手死死按在自己大腿两侧的连体工装上,手套绷的死紧,肩背僵硬,摆明了宁可把自己憋成一块石碑,也不愿意再和前面那个女魔产生半点多余的接触。
伤口一直在隐隐作痛。
那不是表面那一层的疼,而是像有热度很低却格外顽固的火顺着裂口往伤口更深处钻。
一股难以形容的疲惫感在他的身体中往上浮着,缓慢而不讲理地蚕食着他的清醒。再加上这辆毫无机械尊严可言的小车,法斯特能感觉到,自己那套平日里严丝合缝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变薄。
风声里,前方忽然传来■■■的声音。
“你应该放松一点。”
她没有回头,双手还握在那副廉价塑料车把上,语气也还是那样,静而平直,像在陈述一条再简单不过的常识。
“精神一直这么紧绷,对身体恢复可不好。”
“……”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
随意得像病房里某个值夜班的护士,顺口提醒病人不要自己和自己较劲。可偏偏就是女魔这随口一提,却莫名其妙的从某方面戳到了法斯特的痛处。
悬浮在黑色工装领口上方的那颗山羊头骨微微一压,颈间那团本来已经收得很薄的浅蓝火焰,在这一刻突然乱了一瞬。火焰边缘不再服帖,几缕暗红的火光掺着黑烟从里面冒出来,带着一股呛人的汽油味,顺着风飘到前座。
法斯特开口时,声音像几片生锈的金属正在互相磨蹭。
“……麻烦收起你那种无聊的同情心。”
他的字句总是很锋利,连讥讽都带着硬度,带着一种明晃晃的攻击性。
“管好你这台随时会散架的塑料玩具。还是说——”
男魔嗤笑着,颈间的黑烟随着短短的停顿翻上来。
“——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
在法斯特看来,换成别的罪人,听到被救下的家伙是这种态度,多半已经拔枪了。
可■■■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还是那样坐在前面,薄却宽阔脊背毫无动作,衣摆被风吹得贴上腰线,卷着的尾巴顺着车身垂下去,偶尔轻轻扫过后轮挡板。
她甚至没有因为那句明显带刺的话而慢下半点车速。
“我知道啊。”
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那口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盐快用完了”。
法斯特眼窝里的火缩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担心他听不明白,■■■迎着风把后面那句也说了出来。
“我能尝到你情绪的味道。”
她说完,像是担心他没听明白,很认真地补充道。
“你要是愿意,我甚至可以尝尝你灵魂的味道。”
“……”
零个人想知道你那违反日内瓦公约的能力!
于是乎在某种不可思议的情绪里,傲慢环的风就这样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带起一点碎发和衣角。
法斯特整个人都安静了。
可■■■还是没停;毫无自觉。
她像是在回忆什么并不令人愉快的饮食体验,语气甚至带了点很中肯的美食评价意味。
“不过地狱的灵魂和情绪普遍都很难吃,就像发馊的泔水和劣质机油混在一起。”
车轮压过一截碎骨,“吱”地一声碾了过去。后座上的法斯特陷入一段彻底的死寂。
他那颗山羊头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连角度都没变。颈间那几缕刚刚还在翻腾的暗红火焰和黑烟,在那句话落下之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掐灭,只剩一点在外面飘着。
男魔那层用来伪装平静的浅蓝光焰忽的虚弱下去。只剩下周围空气在高温下无声扭曲,泄露出一种隐秘却有些“过头”的危险。
……这也许是法斯特第一次觉得自己背后这点防备可能压根不够用。
他能理解发动机,理解钢铁,理解速度,理解结构和极限,却不太能接受有人用这种买菜般的平淡语气,告诉他“我甚至可以尝一口你的灵魂”。
最烦的是,女魔的那些发言……那些关于灵魂的发言,身为在地狱的罪人,他的不适是本能上的。
灵魂是地狱中最重要的货币之一,同时伴随着相对严格的交易流程——结果眼前这女人就这么直白的说“她能品尝?”
法斯特默默地、很安静地把重心往后挪了半寸。
动作不大,几乎看不出来,可那份疏远意味再明显不过。他整个人像一个突然被拔掉关键枢纽的机器,警惕地在这微妙时刻里进入了谨慎的防御状态。
车还在往前开,风依旧带着一股所有人都熟悉的腥味。
大概十秒过去,法斯特才重新找回自己声音的位置。他微微前倾了一点,忍不住嘟哝一句。
“这是什么恶劣的玩笑吗?”
这句话听上去硬邦邦的,但比起刚才那种故意带刺的讥讽,此刻更像是某种出于谨慎而发出的确认。
但前座的人连头都没回。
“不是哦。”
她答得非常快,快得让人不知是有诚意还是依然在开玩笑。
“我不是说了嘛,这里的灵魂都不太好吃。”
嘟哝到这里,她似乎自己也觉得这段话光秃秃的,不太完整,于是又慢吞吞地补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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