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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休息:大熊,小熊,小小熊(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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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走廊里就这样响起某位客栈大厨死也行活也行的声音,带着一种西方地狱不那么常见的平静感。

那声音的主人就这样面不改色地站在一位傲慢环怪物的房间门口,笔直得像根儿被钉进地板里的大号桩子。

“所以呢,您觉得如何?”

门外的女人问得极其正式,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述职报告的味道,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傲慢环最臭名昭着的罪人领主之一,而是某个需要她郑重汇报工作进度的领导。

……

但实际上,当阿拉斯托真正拉开那扇属于他的房门时,走廊里的空气至少经历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因为——

那个战后便一直维持着两米五身高的■■■,此刻居然,就这样,穿着一套1930年标准的长款女仆装……严严实实地站在了他的房间门口!

虽然很荒谬,但是如果旁魔看到,现在最想干的大概是报警。

……不过地狱有警察吗?

……

……

呃。

总而言之不论别的,阿拉斯托只能看到那个不苟言笑的客栈大厨,就这样穿了一套黑白相间的制服。

那套女仆裙从领口一直裹到手腕,裙摆堪堪拂过脚踝。

除了龙女雌雄莫辨的苍白面庞,她浑身上下几乎没有露出一寸多余的皮肤——

简直像是从某个清教徒殖民地里被扔出来的。

她的眼睛上依旧围着那条绣着歪歪扭扭笑脸图案的白色丝绸。

让人感觉很有违和感的丝绸,衬的龙女那张比入党宣誓还要严肃三分的脸……散发出一种荒诞到令人肃然起敬的气场。

她的右手甚至正以备战的姿态握着一把带鞘的长剑。而在她宽阔的左肩上,妮芙蒂正乖乖巧巧地坐着。

她开心的晃着两条腿,小爪子里捏着一块抹布,一只巨大的独眼从■■■的肩头探出来,闪烁着近乎疯狂的期待光芒,看上去很开心。

“……”

阿拉斯托眉尾抽搐了一下。

伴随着温迪戈身后标志性的收音机白噪音,这位恶魔猩红色的目光缓缓地、从容地……仿佛在鉴赏一件荒诞艺术品般从她毫无波澜的脸上起步。

魔鬼一言难尽的目光掠过东方罪人那套将脖颈和手腕捂得滴水不漏的清教徒式女仆装,然后额外在她手中那把带鞘长剑上逗留了零点五秒,最后——

定格在了正以一种过分乖巧的姿态坐在她肩膀上的妮芙蒂身上。

“滋滋。”

“滋滋。”

在这个瞬间,阿拉斯托周遭的收音机音效忽然出现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唱片跳针声。

那声音就像有人拿一根生锈的铁钉从黑胶唱片的最外圈一路刮到了中心。

……

因为说实话,阿拉斯托觉得■■■简直是疯了。

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那种。

对于一个平时对他横眉冷对、徒手撕裂过他的影触、并且拥有比肩甚至超越路西法武力值的东方罪人来说……

穿着一九三零年的女仆装,眼睛上裹着一条绣了笑脸的绸缎,手提长剑肩扛妮芙蒂站在他房间门口说‘先生您觉得如何’……?

这种行为逻辑大概已经完全超出地狱里任何一个阴谋家的预判模型了。

于是乎,哪怕是阿拉斯托那颗总是盘算着契约和利益的脑子,在这一刻也不得不停转整整几秒钟、用来消化眼前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与荒诞感的画面。

……

但是整个地狱几乎最聪明的魔鬼稍微思考了一下。

显然,作为智商全都长在另一个地方的东方人,■■■在某方面是很笨的。

广播恶魔想着,好吧,也许他知道眼前的龙女到底是为何而来的。

她笨到说不清道歉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自己不想说清楚。

因为站在他门前的时候,从她嘴里挤出来的只有一句干巴巴的“我做我该做的”。

■■■的行为感觉就像那种被删减到只剩标题的检讨书。可能通篇写满了‘我错了但我不打算告诉你我到底哪里错了’,但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不过阿拉斯托也不需要她说清楚就是了。

对于罪人领主而言,只要她是自己来的,是穿着这身滑稽的衣服、握着那把很有她感觉的剑,顶着一张比阎王殿门匾还严肃的脸自己走过来的……其他的东西就都不再那么重要了。

‘阿拉斯托的笑容永远不会消失。’

这是所有认识他的魔早已知道的事实。但在这个瞬间,那张咧到耳根的嘴经历了一次极其微妙的物理变化。

他的嘴角先是因为强烈的错愕而微微抽搐了一下——那种抽搐极其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距离他足够近,大概永远不会有人注意到广播恶魔的笑容居然也会出现这种古怪的变化。

紧接着,魔鬼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猩红色眼眸猛地睁大了。

他的瞳孔像受惊的猫一样骤然收缩成两根针。

然后——爆发出一种几乎要溢出眼眶的狂热愉悦。

他的鹿耳高高竖起,甚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轻微抖动了两下,像是收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关于■■■看上去真的纯属发癫的行为,阿拉斯托绝对、百分之百会选择接受。

对于广播恶魔而言,还有什么比看着一个平时高高在上、甚至能让自己吃瘪的强大存在,心甘情愿地穿着滑稽的制服、像个下位者一样听候差遣更顶级的娱乐呢?

哪怕他知道这背后可能没有任何阴谋,哪怕他心里清楚这仅仅是她发神经,他也绝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尽情折腾她的天赐良机。

在盲眼龙女的注视下,一阵充满杂音且带着些许神经质的浮夸笑声率先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只见广播恶魔先是戏剧性地向后退了半步,他一只手握着麦克风手杖,另一只手夸张地捂住胸口——让人想起那种刚刚目睹了什么史诗级舞台事故的十九世纪的歌剧演员。

“哦呜——!”他的声音拔高到了一个令人牙根发酸的音调,嗓中响起一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嘹亮铜管乐前奏,“瞧瞧这是谁?看看我们的门前站着什么迷人的小奇迹!”

他迈着那种轻俏到欠揍的滑步绕着■■■走了一整圈,手杖的末端刻意在距离她女仆装裙摆几寸的地方点来点去,像一位苛刻的裁缝在审视自己最失败的作品。

他的步伐轻快而有节奏感,鞋跟敲击地面,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就像鹿儿在原地打转。

“多么……‘圣洁’、‘严谨’、且毫无乐趣可言的着装!”

他在‘圣洁’和‘严谨’这两个词上的咬字几乎是用牙齿嚼出来,语气里充满了那种令人牙痒痒的幸灾乐祸。

“我亲爱的,想必哪怕是天堂里那些除魔天使,看到你这身打扮也会忍不住想要为你祈祷的~不过,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把客栈外头那些幸存的残渣直接笑死,那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战术真是绝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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