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价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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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眼——冷。那双浅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戒备。不是对杨开个人的戒备,而是对所有外来者的戒备。她在等,等他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动作、露出一个破绽——然后她就会抓住那个破绽,把门关上。
杨开心里有了数。
他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而干净,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是一双干过重体力活的手,但也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指腹上有薄薄的茧,那是长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玛丽-路易丝女士,非常高兴与您见面。”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自然的、不刻意的沉稳。
法语——是从翻译嘴里说出来的法语,但杨开说中文的时候,目光直视着玛丽-路易丝的眼睛,让翻译的法语和他的中文同步传达出同样的温度和力度。
玛丽-路易丝低头看了一眼他伸出来的手,犹豫了大约半秒钟——那半秒钟不是在犹豫握不握,而是在犹豫用多大的力度。最终,她伸出了自己干瘦的手,轻轻握住了杨开的手。
她的手很凉,皮肤干燥而粗糙,骨节突出,像一截老树枝。杨开的手心温热而干燥,力度适中——不过重,不过轻,刚好能让她感受到一种被尊重的、但不谄媚的温度。
握了大约两秒钟,两人同时松开。
“杨先生很年轻啊。”
玛丽-路易丝的语气里,这句话可以有很多种解读——可以是感叹,可以是质疑,可以是寒暄,也可以是试探。她说出来的时候,语调是平的,听不出偏向哪一种。
杨开笑了笑。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眼睛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
年轻有年轻的好处。他的语气轻松而自然,精力充沛,不怕犯错,也没那么多条条框框。而且——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年轻意味着时间站在我这边。卡地亚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我有的是时间陪它走下一个一百年。”
这最后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落地的分量不轻。
玛丽-路易丝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这个反应和张德明上次见她时的反应如出一辙——被说中了,但不打算承认。
张先生跟我说了很多关于您的事。玛丽-路易丝没有接下一个一百年的话茬,而是把话题拉回到一个更安全的区域,“你在江岛做的一些事情,很有意思。”
都是些小生意,不值一提。杨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谦虚得像是真的觉得自己做的东西不值一提。
一亿港币投资大陆,也叫小生意?玛丽-路易丝微微挑眉。
和卡地亚比起来,确实小。杨开的回答不假思索,自然得像是呼吸。
这句话让玛丽-路易丝的嘴角终于真正地弯了一下——不是笑,但比之前的那些微表情都要真实。
“杨先生倒是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说实话。杨开保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卡地亚是一百多年的品牌,我做了三年生意,在卡地亚面前,我确实是个小学生。”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巴黎的天气、江岛的距离、长途飞行的辛苦之类。每一句都很短,每一句都很轻,像是两个高手在过招之前的试探性出拳——不发力,只是感受对方的节奏和距离。
然后,玛丽-路易丝微微侧身,做了一个的手势。
“杨先生,请进。”
杨开点了点头,迈步走上了门廊的台阶。张德明跟在他身后半步,翻译紧随其后。
冯爱国和另一名保镖对视了一眼,冯爱国微微摇头,示意另一名保镖留在门外,自己则跟了进去,但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跨过那道橡木大门的瞬间,杨开的目光迅速扫过大厅。
上一次张德明进来的时候,是在傍晚,光线昏暗,很多细节没有看清楚。现在是下午两点,阳光从大门两侧的高窗里斜射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两片明亮的光区,将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穹顶上的天顶壁画比张德明描述的还要精美——不是那种粗放的大色块,而是真正精细的、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工笔画。
每一个神只的衣褶、每一朵云彩的边缘、每一片花瓣的纹理,都清晰得像是昨天才画上去的。杨开在心里默默给这幅壁画估了一个价——至少几百万法郎,如果是真迹的话。
大厅两侧的油画,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两幅的风格——一幅是布歇的学生所作的田园牧歌场景,色彩柔和而丰润;另一幅是一幅静物画,画的是一组银器和水果,笔触细腻得能看清银器表面的反光。这些画的价值,单幅都在几十万法郎以上。
正中央的那套白色天鹅绒沙发、大理石茶几上的白色百合花、两尊青铜雕像——维纳斯和阿波罗——都在阳光下静静地散发着它们各自的光泽。
典型的欧洲贵族风格。
但杨开注意到了一些张德明没有提到的东西。
比如大厅角落里的一座落地钟——那不是普通的落地钟,钟壳是玳瑁镶嵌的,钟面上有极其精细的珐琅彩绘,指针是纯金的,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这种钟,在整个欧洲的拍卖市场上都极其罕见,存世量可能不超过十座。
比如走廊入口处的一个小型展柜里,放着的不是珠宝,而是一叠泛黄的手稿——用褪色的墨水手写的,纸张已经发脆,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那应该是路易·卡地亚当年的设计手稿,每一页都是无价之宝。
比如墙壁上一幅不起眼的小画——尺寸不大,大概只有A4纸那么大,画的是一个戴珍珠耳环的年轻女人的半身像。杨开多看了这幅画两眼,但没有多说什么。
这些收藏品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