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舆图论天下，点破宋夏心（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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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与李仁孝各怀心思，随段正淳踏入大理皇宫。朱红宫墙巍峨，玉阶丹陛森严，沿途宫娥侍卫肃立，尽显大理皇族的威仪。行至太和殿外，便见保定帝段正明身着明黄龙袍，正伫立在一面一人多高的巨大舆图前，指尖轻拂图上山川，神色凝重。太阴公主常曦一身玄色劲装，侍立在侧，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容不迫的笃定，见二人到来，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几人依礼相互见毕，保定帝抬手邀道：“二位陛下、太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近前一观。”赵煦与李仁孝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舆图之上，顿时神色一凝——那舆图之上，天下五国的疆域、山川河流、关隘城郭标注得纤毫毕现，甚至连西夏河西走廊的细小驿站、大宋江南的漕运水道，都清晰可辨，比二人宫中所藏的舆图，还要精密数倍。

赵煦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暗凛：保定帝今日特意引二人来看这幅舆图，绝非偶然，定是要当众表明大理的立场。他以大宋皇帝之尊，亲赴大理求亲，赌的便是拉拢大理、制衡辽夏的机会。如今求亲虽败，可西夏也未能得逞，大宋尚有转圜余地，只是保定帝的态度，便是成败的关键。

李仁孝则盯着舆图上西夏的疆域，喉结微动，心中暗惊：父皇宫中的天下舆图已算详尽，可这幅图竟连我大夏境内的盐池、牧场都标注分明，保定帝若无染指天下之心，何必耗费如此人力物力，绘制这般精密的舆图？今日之事，怕是没那么简单，若能趁机与大理结盟，定要设法临摹一幅带回去，对大夏日后拓土，必有大用。

保定帝转过身，面色温和却带着皇族的威严，缓缓开口：“二位亲赴大理，为求亲而来，虽与曦儿无缘，朕仍感念二位的诚意。今日请二位前来，并非朕有话要说，而是曦儿提出，要给二位一个交代。”说罢，他侧身让开，将常曦推到众人面前。

常曦缓步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赵煦与李仁孝，嘴角勾起一抹通透的笑意，开门见山：“二位不必再藏着掖着，一位是大宋天子，一位是西夏储君，千里迢迢远赴大理，所求绝非仅仅是与我结亲。说到底，皆是为了拉拢大理，借我大理之力，在这天下五国的棋局中，为各自的家国谋得一席之地，争夺这万里江山罢了——这点，我们彼此都清楚。”

她抬手，指尖点在舆图上大宋的疆域，语气平静却字字切中要害：“大宋幅员辽阔，占据天下大半膏腴之地，人口众多，粮草丰足，本是天下最具实力的国度，却也因此招致周边诸国觊觎。可大宋相较于前朝，早已失了北方长城防线，又无广阔草原饲养战马，组建骑兵的花费，远超辽、夏等国；更何况宋人世代习于耕种，不如草原牧民擅骑射，骑兵训练不易，战力难成。这般一来，大宋空有庞大的人口与国土，军力上却始终处于劣势，尤其面对辽国的铁骑，只能被动防守，难以主动出击。”

赵煦面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帝王的矜傲反驳：“我大宋人丁鼎盛，远超辽国十倍，粮草丰足，更是辽国三十倍之多，以十敌一，何愁不能胜之？”

常曦轻笑一声，语气不卑不亢，一语道破要害：“陛下可知，人口多不等于战力强，若真能以十敌一，陛下何必亲冒风险，千里迢迢来大理求亲结盟？”不等赵煦再嘴硬，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为了改变这种不利局面，宋国立国之初，便一心想要收服燕云十六州，可惜太宗亲征一败，宋国军力大损，更输掉了将士的士气，此后只能依靠澶渊之盟，勉强维系与辽国的和平，再无开拓之心。”

她目光扫过李仁孝，又落回赵煦身上，语气多了几分冷意：“宋国若一直甘心偏安，倒也相安无事，可天下总有雄心勃勃的君主。打辽国不敢，便只能将开疆拓土的希望，放在西夏身上——既想打通昔日丝绸之路，获取西域的财富，又想夺取河西走廊的优质战马，改变宋辽之间的军力对比。可陛下怕是忘了，西夏能在辽、宋夹缝中立足百年，绝非易与之辈，哪有那么好欺负？”

话音落，她将目光转向李仁孝，轻轻摇头：“宋国想向西北拓土，西夏又何尝不眼馋宋国的富庶？百年之间，宋夏交战不断，大小战事不计其数，可到头来，谁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反倒白白损耗了两国的军力与国力，让辽国坐收渔利。”

李仁孝面色一沉，不服气地反驳：“我夏国立国之初，仅有定难军五州之地，历经几代君王苦心经营、开疆拓土，如今疆域已扩大十几倍，怎能算白白损耗军力？”

常曦嗤笑一声，语气犀利：“太子殿下怕不是自欺欺人？西夏开拓的国土，大多是西攻吐蕃、回鹘所得，与宋夏战场毫无干系。百年宋夏之战，你西夏丢了边境重镇，大宋耗空了国库粮草，双方皆是损兵折将，除了仇恨，你们还得到了什么？”

李仁孝面色一僵，嘴角动了动，强辩道：“我们不打宋国，难道要等着宋国来打我们吗？宋夏之间，早已是死仇，绝非轻易能化解。”

常曦转头看向赵煦，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那陛下不妨说说，宋国为何非要盯着西夏打？辽国年年派铁骑南下打草谷，劫掠边境百姓，陛下怎么不见宋国出兵讨伐辽国？说到底，不过是觉得西夏国力弱小，好欺负罢了。”

赵煦面色涨红，正要辩解，却被李仁孝的冷笑打断：“可惜陛下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如今大辽皇帝已联络各国，决意出兵攻打宋国，看陛下到时还怎么龟缩防守！”

常曦挑眉，故作不解地看向李仁孝：“太子殿下这话就奇了，辽国若真攻破宋国，对你西夏有什么好处？辽国素来野心勃勃，若占据中原沃土，实力大增，下一步便是吞并西夏、大理，到时候，你西夏又能苟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