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千里馈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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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阳城,在北府和西府的努力下,总算初具规模。
北府军议,也不用挤上城楼。
一处新建的衙署内。
腊月的寒风从淮水方向卷来。
两只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深入骨髓的湿冷。
更驱不散弥漫在将领间的焦躁。
长案上铺着泛黄的淮泗舆图,朱笔与墨笔勾勒出犬牙交错的态势。
淮水横贯东西,南岸标着北府兵戍垒、烽燧、漕渠。
北岸则是密集的坞堡、骑哨、望楼。
图卷边缘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尤其是合肥至寿阳那段曲折水路,布满指甲掐出的浅痕。
“咱营里的弟兄,还穿单衣!”
高衡的声音炸开,他霍然起身,玄甲撞击声惊得案头灯烛一晃。
布满深纹的面庞此刻因激动而涨红。
“冬袄,只分八十?”
他拳头重重砸在案上,简牍、砚台齐齐一跳。
“入冬了还不发,留给谁穿!”
长案对面,何谦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皮。
指尖正停在一卷摊开的简册上,朱笔批注密密麻麻。
“高老弟,你一营员额五百,实有三百二十人。按四人一件配发,本就该是八十件。”
他声音平直如尺。
“咱守在风口,风寒倍于他处。”
他手指移向简册另一行。
“至今也只领了一百件。”
“一百?”
坐在阴影里的刘轨阴恻恻笑了。
“何谦,你那一营,只管守城,咱一营弟兄,跑遍方圆二百里村镇。”
他身体前倾,手按在腰间刀柄上。
“也只领了六十件。”
角落里传来一声极低的叹息。
众人目光转去。
那是田洛,此刻蜷在矮凳上,手臂缠着的麻布渗着暗红。
“柴火,毛毯,也不足数。”
他嗓音沙哑如砾石相磨。
“昨个又冻伤几个。”
堂内死寂一瞬。炭火噼啪。
主座上的谢玄始终沉默。
他披着裘袍,手指在案沿无意识地轻叩,目光低垂,似在凝视舆图上某处。
身侧,桓伊几度欲言,却见谢玄几不可察地摇头,只得将话咽回,转而提壶为谢玄已冷的茶盏续水。
水声淅沥,在这紧绷的空气中竟显得刺耳。
“诸位,”
抚着山羊须的诸葛侃缓缓开口。
声音慢悠悠,带着某种刻意为之的从容。
“再争下去,仓里就这些物件,你多一件,他便少一件。要依咱,拿战功簿来。那一营斩首多,谁先领。公平,公道,任谁也挑不出理!”
“战功?”
倚柱而立的刘牢之嗤笑出声。
他一直抱臂冷眼旁观,此刻直起身,玄甲铿锵作响。
“诸葛将军是说,咱立下斩将夺旗之功,这辎重就该归咱!”
他踱步至案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诸葛侃脸上,笑意冰冷。
“论功,诸位,可有异议?”
空气骤然绷紧如满弓之弦。
高衡额角青筋跳动,手已按上刀柄。
刘轨阴郁的目光在刘牢之与诸葛侃间逡巡。
何谦放下朱笔,闭目揉着眉心。
田洛蜷得更深。
“牢之,罢了!”
疲惫的声音响起。
一直闭目养神的孙无终睁开眼。
“主帅在此,自有公断。”
他看向谢玄,声音沉缓。
“只是……主帅,有些话,咱不得不问。军中粟米已尽。冬衣短缺,再守下去,能守几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冬月已尽,京口仍无消息。”
所有目光,终于齐齐聚向主座。
谢玄叩击案沿的手指停住。
他抬起眼。那是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此刻映着跃动炭火,却无半分暖意。
“后勤已在路上。”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指尖在舆图上划过一道曲折线路。
“某又遣人去合肥打探。”
他顿了顿。
“这三五日,该有消息。”
“又是三五日!”
刘牢之猛地站起,带倒身后木凳,哐当巨响。
“这话咱月初就听过了!如今冬月将尽,别说辎重,连信使也没个踪影!”
他激动地挥手指向南方。
“合肥以北,水路不通,入冬后驮马尚难行,何况大车重载?怕不是走到半道,粮已吃尽,人已跑光!”
刘轨冷笑。
“这腊月枯水?若有船队走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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