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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二十四章 同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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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忐忑与试探,似是怕触怒对方,又似是不愿放弃这仅存的机缘:“某知晓,如今西京内外,愿为官长效力者如过江之鲫,某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既无过人天赋,也无深厚背景。可某敢以性命起誓,若能得此机会,某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敢有半分懈怠与异心。只是还请辛主事,代为呈秉贵人,就不胜感激涕零,又怎敢奢求什么?”

话音下,他再度躬身,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唯有案上出示的那枚指印银宝,还在无声地诉着他的不甘与期盼,静静等待着辛公平的回应。然而,辛公平却轻轻摇摇头,轻声道:“其实,庞教使,亦可以将此物,投献于他处;相信有许多显贵门第,愿意为此付出,足以令人心动的丰厚代价。富贵名禄,哪怕是重回诸卫,或是具列北门禁内,也非是不可期许之事?”

“辛主事笑了,若是如此,某家又算是什么东西?”然而,庞勋同样摇头苦笑道:“如此轻率辜负了贵官的恩义和用心,又何以取信于世人,就算得以一时的富贵名利,又何以持久?只怕是要背着一个无形的非议,郁郁寡欢,不得志余生了。某亦不敢奢望,得以更多信任与重用,唯求在这个争乱之世,不至于伍于他人身后,乃至听用麾下,报效一时,施展毕生所长的万一机会尔;”

辛公平闻言,目光在庞勋垂首的身影与案上那枚泛着包浆的银宝之间缓缓流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牌,语气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先前的疏离,多了几分权衡后的郑重:“庞教使既存这份心,又念及官长当年的善意,也算未负初心。”

他缓缓抬手,示意庞勋起身,目光沉沉地在对方眼底,似要将其心思彻底看穿,“某知你半生辗转,不甘沉寂,更知你一身武艺与实战经验,绝非那些只凭血脉、靠恩荫的子弟可比——这也是官长当年将你列入名录的缘由。”

顿了顿,他话锋微转,语气添了几分严肃,暗藏警示与期许:“只是你要明白,里行院从不是安逸享福之地,更不是权门镀金的避风港。官长用人,向来不看出身、不重过往,只看心性与能耐。你无血脉加持,无世家荫蔽,这既是你的短板,亦是你的长处——你唯有拼尽全力,方能站稳脚跟,不辜负官长当年的垂怜,也不辜负你自己半生拼杀的武艺。”

他伸手,轻轻拨了拨案上的银宝,指腹触碰到那些深深的指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这枚银宝,是官长当年亲手所赠,承载的既是善意,也是一份考量。某不会立刻替你呈秉官长,毕竟官长远在异域,诸事繁杂,不能因一己之请便贸然叨扰。但某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近日京畿外坊州的玉华寺周遭,有成群妖邪出没和作祟的风闻,地方乡兵应对不力,你可暂领一队外调队的奉天府兵,前往处置。”

“若你能以最的代价平定祸乱,证明自己的能耐,证明你这份心并非虚言,某自会将你的所作所为、所思所念,如实上报官长与裴大娘子。”辛公平的语气愈发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可若是你半途而废,或是行事不端,辜负了这份机会,那便休怪某不念旧情,也休怪你自己,彻底错失了这最后一线机缘。你,可敢应下?”

待到辛公平彻底辞别这处茶楼离去,脸上犹带着未散的亢奋与庆幸之色的庞勋,这才重重跌坐在蒲垫上,肩头微微颤抖,无声地发出一声悠长而喜极的叹息。他抬手拭了拭额角的冷汗,却浑然不觉,大片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背,将月白圆领衫袍浸出深色的痕迹。

他望着案上那枚泛着温润包浆的银宝,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深深的指印,心中百感交集——曾几何时,辛公平还只是那个话声和气、甚至有些腼腆文弱的待放选人,如今在西京里行院的羽翼下,竟已成长到令他需要仰视、需要郑重用心,乃至打起全副精神才能好好应对的存在。这世事变迁、人事浮沉,着实令人唏嘘。

而另一边,辛公平乘坐的马车缓缓驶离茶楼门口,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水花。车厢内,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靠了上来,身形佝偻,声音压得极低,对着辛公平低声细语,一一汇报着自庞勋进京叙职以来,补充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连他每日前往武备大学授课的时辰、与同僚闲谈的只言片语,都不曾遗漏。

辛公平闭着眼,指尖依旧摩挲着腰间的玉牌,神色平静,始终未发一言,只偶尔微微动一下眉峰,示意自己已然听清。马车一路前行,穿过数条街巷,直到行至第七个街口折转处,他才缓缓睁开眼,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这么,的确看不出来,他背后有什么多余的牵扯。”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让右徒坊设法,换几个人到他身边的防阖中,继续好生观望着。就算他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但不代表相关人等就毫无牵连,万不可掉以轻心。”

“毕竟……”辛公平到这里,鼻音中轻轻哼了一声,语气中添了几分冷意,“西京里行院这些年,以轮替人手的方式,替本部那位岑夫人,处置了不少逾越、违规的不法人事。但那里毕竟是当下的朝廷中枢,与天家久居的大内所在,权势与利益牵扯繁杂。除了明面上的杯葛和拉扯功夫,少不得也有东都那头想方设法混过来的眼线和耳目,这些人可不是那么好处置掉的——至少,总不能老出意外,人口实。”

当然,他还有未曾出口的言下之意。虽在官面上,有那位“谪仙”官长坐镇,挡住了大部分来自朝堂、地方官场以及旧日体系的伸手与渗透,但他们这些留守后方的部属,若不能代为分忧,解决掉一些阴私里的勾当和见不得光的手段,那也太过庸弱无用,终究辜负了官长的托付与信任。车厢内再度陷入沉寂,唯有车轮滚动的声响,在雨水沥沥的微凉空气中缓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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