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回北京的路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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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还是陈博先动了,他抬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或者做个别的什么动作,但手抬到一半,又觉得不太合适,最后只是摸了摸自已的鼻子,说了句:“那我……进去了。你拍戏也注意休息,别太累。”
“知道。”刘逸飞应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陈博深吸了口气,拉起箱子,转身朝着进站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
刘逸飞还站在原地,没动。看他回头,她抬起手,对着他轻轻挥了挥。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毛茸茸的光边。隔着几步的距离,陈博似乎能看到她帽檐下,那双清澈眼睛里的笑意,还有一丝……和他心里一样的,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的不舍。
他也抬手挥了挥,然后转身,这次没再回头,拉着箱子汇入了进站的人流。
刷身份证,过安检,找到对应的候车检票口。一系列流程走完,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陈博才觉得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清晰起来。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刘逸飞的聊天框,上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来的“到了告诉我”。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我进候车室了”,想了想,又删掉。现在发,好像有点太急了?
算了,等上车再说。
他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奔赴不同目的地的人们,有点出神。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这两天的片段:她拍戏时专注的侧脸,她小口吃烧烤时弯起的眼睛,槐树下她问“你是不是在收买人心”时认真的表情,还有刚才在车站,她站在阳光下对他挥手的样子……
“由北京南开往本次列车即将开始检票……”广播声响起,打断了陈博的思绪。他跟着人流排队,检票,走下站台,找到自已的车厢和座位。
是个靠窗的位置。他把箱子放好,坐下,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站台景物。列车缓缓启动,加速,横店站渐渐被甩在身后,熟悉的景致被陌生的田野和村庄取代。
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随着距离的拉远,似乎并没有减轻,反而因为无所事事而被放大了。
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停留在和刘逸飞的聊天界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我上车了。”
消息发出去,几乎没等到一分钟,那边就回了。不是文字,是一个表情包,一只软乎乎的小猫在挥爪子,配字是“一路顺风呀”。
陈博看着那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想象着刘逸飞发这个表情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回了句:“你这表情包,跟本人反差有点大啊。”
刘逸飞回得很快:“[白眼]要你管。路上无聊就睡觉。”
陈博:“睡不着。昨晚烧烤吃多了,有点撑。”
刘逸飞:“[偷笑]活该。谁让你吃那么多。”
陈博:“不是你递给我那串大腰子,说让我补补的吗?”
刘逸飞:“……[菜刀]闭嘴。睡觉!”
陈博看着屏幕上那个菜刀表情,能想象出她此刻可能微微鼓起脸、有点恼羞成怒却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刚才那点离别的淡淡惆怅,被这几句插科打诨冲散了不少。
他又跟她随意聊了几句,问她下午拍什么,累不累。刘逸飞也一一回了,语气轻松,偶尔还怼他两句。
列车高速行驶,窗外的景物变成模糊的色块。陈博靠着车窗,手指在屏幕上打字,脸上不自觉带着笑。偶尔抬头看看窗外飞逝的景色,又低头看看手机里跳出的新消息,忽然觉得,这几个小时的车程,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就在他以为对话差不多该以一句“我到站了”结束时,刘逸飞忽然又发来一条消息。
“陈博。”
连名带姓,很正式的称呼。后面跟了个句号。
陈博心里一跳,坐直了些,回了个“?”过去。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几秒。然后,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昨晚的烧烤,很好吃。谢谢你。”
陈博看着这行字,愣了愣。就这?他还以为她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他打字回复:“不客气,大家开心就好。[龇牙笑]”
消息发出去,他等着她回个表情或者“嗯”之类的。但等了几秒,那边“正在输入”的提示又出现了,而且持续了更长时间。
陈博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空落感,不知怎么又悄悄冒了点头。他忽然有点想知道,她在那边,拿着手机,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到底想说什么。
列车穿过一段短暂的隧道,手机信号暂时中断。屏幕暗了下去。
几秒钟后,列车驶出隧道,阳光重新洒进车厢,手机信号也恢复了。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安静地躺在聊天框的最下方。
陈博点开。
是刘逸飞发来的。只有一句话,不长,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撞进陈博眼里,然后在他心里激起一片无声的、持续扩散的涟漪。
“其实,不只是烧烤。这两天,我也很开心。”
陈博盯着这句话,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车厢里嘈杂的人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模糊。他的世界里,好像就只剩下手机屏幕上这短短一行字,和她发消息时,可能带着的、他看不见的微笑表情。
他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想回复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好像都有点轻。打字,删除,再打字,再删除。最后,他只是很慢、很认真地,打了三个字,发送过去。
“我也是。”
发送成功。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飞速流动的景色,但眼神没有焦点。手机屏幕暗了下去,被他握在手心,微微发烫。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翘起了一个清晰而持久的弧度。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觉得开心。
原来,那份模糊的、未曾言明的、因为分别而变得清晰的眷恋和不舍,是双向的。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小的种子,落在他心口那片因为离别而略显空荡的土壤里,悄悄地,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