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老英雄的心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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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是长路，身边是同袍，抬头是民族的未来。”

老人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叹，“心里只装着一件事。家国。百姓。”

楚逍蹲在床边，一动不动。

他看见老人眼睛里那一点光亮了起来，不是回光返照的那种亮，是记忆本身在发光。

“后来我们到了延鞍。荒土，破屋。寒夜很长，先生的灯亮一宿，我就一直守在门外。”

老人轻轻动了动手指，像是想握住什么。

“风很冷。刺骨头那种冷。一夜一夜地站着。”

他没有说苦。

他说的是“风很冷”。

“可那时候，心里亮堂。粮食少，衣裳破，可所有人眼里都有光。”

“先生那时候总是笑着跟我们说，种一棵树最好的时候是三十年前，第二好的时候就是现在。咱们种的树，自已未必能乘凉，可总得有人去种，这样，娃娃们就能乘凉了……”

老人停顿了。

停得很久。

心电监护仪的滴声，一下，一下，替他数着这段沉默。

“就想着，打退……”

“咳咳咳……”

“爷爷！别说了！您不会有事的！”

男人把脸埋得更深了，肩膀抖得几乎要散架。

老人摆摆手。

恍惚中，自已的岁月如同走马观花般涌上脑海。

楚逍低下头，看见自已握着手机的手指节青白。

老人的声音又浮了起来，轻得像一张纸被风吹着慢慢落。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的倒在路上。有的倒在战场。有的……连名字都没留下。”

“就埋在异乡的黄土里。”

一滴泪。

从老人布满皱纹的眼角慢慢渗出来，沿着皱纹的沟壑往下走，走到一半就被岁月吸干了，只在脸上留下一道很淡很淡的水痕。

“当年一起同行的，都走了。”

“同袍们走了。先生也走了。”

他的声音忽然低得几乎听不见。

“满山的烽火熄了。漫天的硝烟散了。天下太平了。”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替那些没能看到这一天的人，把这一天认认真真地念一遍。

“可曾经那帮与我并肩作战的同志们，却再也没有回来……”

楚逍忽然慌了。

他去看监护仪，波形还在，还在，只是比刚才更平了，像一条快要流到尽头的河。

“我能活到现在。”老人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指尖碰到楚逍的手指，凉的。

“本就是多偷来的日子。”

“我守了先生一程。守了山河一程。”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楚逍脸上。

“如今山河锦绣，国泰民安。人间烟火处处，再无战乱离散。”

他看着楚逍。不是看一个后辈，是看一个答案。

一个他用了一辈子去等的答案。

“我此生……足够了。”

楚逍的视线忽然模糊了。

老人的目光渐渐变得涣散，那点支撑着他回忆过往的光亮，像燃到尽头的烛火，一点点暗下去。

指尖的凉意愈发浓重，原本轻轻搭在楚逍手上的力道，卸了下去，垂落在病床边，一动不动。

“爷爷？”男人的声音带着极致的颤抖，试探着轻轻唤了一声，伸手去碰老人的脸颊，入手一片冰凉，“爷爷！爷爷你醒醒！”

他猛地抬头看向心电监护仪，原本微弱起伏的波形，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缓，“滴滴”的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在楚逍注视下，老人被推进急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