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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姑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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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攸将涌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胸口起伏了一下,最终只抱拳沉声道:“小的明白。请小姐与亦禾姑娘暂避。”

女子颔首,对亦禾使了个眼色。两人退至包厢另一侧临湖的窗前,面朝楼下灯火璀璨的戏台方向,背对着软榻与那道简陋的隔断。亦禾紧张地绞着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竖着耳朵捕捉着身后哪怕最细微的动静,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明攸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入足够的勇气,这才轻轻掀开那临时充当隔断的素色薄毯,侧身走入那片被遮掩的空间,靠近软榻。

他先谨慎地探了探伤者的鼻息与颈侧脉搏,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气息微弱断续,脉搏沉细几不可察,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已是命悬一线。他不敢耽搁,小心地将人略微扶正,使其保持侧卧,以便查看背后那最可疑的伤势来源。当他解开对方青衫外袍的系带,准备轻轻褪下左侧衣衫,检视肩颈处的伤口时,动作却猛地顿住,如同被冻僵了一般!

只见青衫之内,并非寻常男子的中衣或汗衫,而是一件已被鲜血浸透大半、质地细密的棉布主腰,那紧密的束带,清晰勾勒出下方略显起伏的、绝不属于男子的胸膛轮廓。

明攸如遭雷击,低低地倒抽一口冷气,发出一声短促而惊骇的“啊!”,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又像是触犯了某种绝大的禁忌,猛地缩回手,疾步退出毯幕之外,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他的面庞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脖颈耳后,眼神慌乱地不知该看向何处,手足无措,只得赶紧低下头,对着小姐和亦禾的背影,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回禀,声音都变了调:

“小、小姐……他……他不是……她、她束着主腰!她……她不是男子!是个……是个姑娘家!”

话音落下,厢房内一片死寂。

连迦南香燃烧的细微声响,似乎也消失了。楼下的乐声、人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厚重的屏障。

亦禾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将那一声几乎冲口而出的惊呼硬生生憋了回去,只余下喉间一声短促的抽气。

女子的背影似乎也微微僵了一瞬。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清冷如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无法掩饰的错愕。不是男子?是个女子?女扮男装?身受如此惨烈重伤?许多之前察觉到的、细微的违和感,此刻骤然串联起来,变得清晰无比——那过于清秀却线条坚毅的眉眼轮廓,修长却并非男子健硕体格的身形,略显单薄却并非瘦弱的肩膀,昏迷中依旧紧抿却形状姣好柔和的唇线……之前种种疑惑,此刻都有了答案。

明攸再次被“请”出了房门,红着脸,眼神发直、魂不守舍地杵在寂静的廊下,充当起把风的角色。他感觉自己方才的举动实在唐突冒失至极,心绪如同沸水般翻腾难以平复,只能无意识地搓着粗糙的手掌,目光茫然地盯着对面那扇依旧紧闭、透着诡异空寂的“雾青”木门,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那染血的主腰,一会儿是小姐沉静的脸,一会儿又是可能随之而来的无穷麻烦。

这都叫什么事啊!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厢房内,气氛比之前更加微妙、复杂,甚至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与紧张。

“小姐……这、这可如何是好?”亦禾松开捂着嘴的手,声音压得极低,那份焦虑几乎要满溢出来,化作实质的恐慌,“若是个男子,救了也就救了,虽也冒险,但好歹……好歹还能以‘仗义援手’稍作辩解,老爷若知,或许尚有一丝转圜余地。可这……这是个女子啊!女扮男装,身负如此骇人剑伤,昏迷在红楼这等是非之地……这背后牵扯的,恐怕比我们先前想的还要麻烦十倍、百倍!小姐,咱们……咱们现在抽身还来得及!趁现在无人知晓,我们、我们悄悄离开,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浑水,咱们真的蹚不得啊!”

女子半侧着头,目光穿透那道薄薄的毯幕,落在其后模糊的轮廓上,沉默了片刻。亦禾的担忧,她何尝不明白?甚至更为透彻。救一个身份不明的重伤男子已是行险,救一个同样身份不明、且以男子装扮掩藏身份、明显卷入极大是非甚至杀身之祸的女子,风险何止倍增。这间看似安全华美的包厢,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暗流汹涌的漩涡中心,随时可能将靠近的一切吞噬。

她没有立刻回应,亦禾见状,虽心急如焚,却也识趣地暂时噤声,只是那担忧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小姐的侧脸上,她知道,小姐正在做艰难的权衡。

女子的目光,仿佛真的穿透了那层薄毯,落在了那个素未谋面、却命运多舛、倒在血泊中的女子身上。究竟是什么样无法言说的险境,逼得一个女子作男儿装扮,持剑而行,最后落得以命相搏,生死悬于一线,倒在这片虚妄的繁华之地?是灭门家仇?是身不由己的隐秘使命?还是被无情卷入的滔天阴谋?那眉宇间昏迷也不曾消散的清正与坚毅,那紧握成拳、仿佛至死也不肯松开的手指,又在无声诉说着怎样的过往与坚持?

犹豫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女子眼神一定,清澈的眸底掠过一丝破开迷雾的决然光芒,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父亲曾教导她,读书人当明是非,知善恶,有所为有所不为。见义不为,无勇也;见死不救,非仁也。对方是女子,或许……更意味着她处境之艰难、求助之无门,更需要一双在绝境中伸出的手。

“亦禾,取干净布帕,用那热水浸湿,拧得半干。”女子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沉稳,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再去将明攸取来的‘金风散’药粉准备好。礼法规矩是死的,人情天理是活的。今日既然是我撞见了,便不能装作视而不见,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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