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依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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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吏喉咙发紧,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晃。
赵廉没有看他。
但那种“你最好想清楚”的压迫感,已经摆在那里。
老吏手一抖,声音发虚:“小人、小人说……账目是照着上头填的……”
“上头是谁?”林昭问。
老吏嘴唇哆嗦。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堂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王循站在一侧,额角已经隐隐见汗。
这种场面,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事。
他正想开口缓一缓——
林昭忽然把那张细账往案上一拍。
声音不重。
却像一记惊雷。
“赵廉。”她直接点名,“你说你不知。”
她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两人之间。
“那我再问你一句。”她声音不高,却压得人不敢动,“这两千石粮,是不是在入仓时,就已经被动过手脚?”
赵廉心脏猛地一缩。
这句话,太直。
直得不像试探,像是已经看透。
他抬头,看向林昭。
第一次,眼神里有了一点真正的警惕。
“下官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不明白?”林昭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笑意,“那我说得再明白一点。”
她转头,看向那老吏:“你刚才说,是照着上头填账。”
老吏点头,声音发颤:“是……”
“那你填账之前,粮是什么样?”
老吏一愣。
这个问题,他没想过。
但答案,其实就在嘴边。
他咽了口唾沫:“是……是已经封好的袋子……”
“封好的。”林昭点点头,又看向赵廉,“你听见了?”
赵廉没说话。
“封好的粮袋,入仓时没有拆。”林昭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那账,是你后补的。”
她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你根本没验粮。”
堂内空气骤然一紧。
这一下,不是“怀疑”。
是“定性”。
赵廉脸色终于变了。
他可以推责任,可以说不知,但有一件事,他绕不过去——
主簿经手入仓,必须验粮。
这是死规矩。
他喉咙发干,声音低了几分:“大人,仓务繁杂,下官不可能每一袋都亲自——”
“你当然不可能。”林昭打断他。
语气不重,却干脆利落。
“但你至少要知道,里面装的是粮,还是沙。”
这句话落下,堂内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赵廉的手,终于有点抖。
他意识到,这位林大人,不是在按常规走。
她不是一点点往外抠。
她是直接把整张网掀起来。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支线进度更新:证据链构建中(30%)”
“提示:对方心理防线出现裂缝,可尝试“反向施压””“提示:若成功撬开主簿,可直接牵出上层节点”
林昭眼底微微一沉。
差不多了。
再逼一步。
她忽然收了气势,语气反而缓了下来。
“赵主簿。”她看着他,像是在讲理,“这件事,到你这里,还能算‘失职’。”
赵廉一愣。
“再往上走。”林昭轻轻敲了敲案几,“那就不是失职了。”
她停了一下,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廉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这是给台阶。
也是最后一条路。
要么,认“失职”,断在这里;要么,继续扛,把自己也拖下去。
他站在那里,额头终于见了汗。
王循在一旁,心都提了起来。
这种时候,一旦赵廉松口,后面牵出来的,就不只是一个仓司。
整个县衙,都会被掀一遍。
他忍不住开口:“大人,此事或许还有——”
“王典史。”林昭头也没回,直接打断。
语气依旧温和,却没有半点商量。
“你刚才说,依律而行。”
她缓缓转头,看向他。
“现在,就是依律。”
王循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堂上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廉身上。
时间一点一点拖长。
像是绳子,一寸一寸勒紧。
终于——赵廉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声音低了下来。
“……大人。”
这一声,已经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从容。
“此事……下官,确有疏漏。”
他还是选了第一条路。
认“失职”。
但没有认“同谋”。
林昭看着他,眼神很静。
没有失望,也没有满意。
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好。”
她回到案后,重新坐下。
“既然是疏漏,那就按疏漏来查。”
她提笔,在卷宗上落下一行字。
“仓司主簿赵廉,玩忽职守,暂行收押,听候再审。”
笔锋一顿。
又补了一句——
“另,调取近三年仓务账册,逐一复核。”
这一句话落下。
王循的脸,彻底白了。
散堂之后,风从廊下穿过。
林昭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色。
不算亮,却已经开始变。
她知道,这一刀,还没砍到骨头。
但血,已经见了。
系统轻声提示——
“阶段任务完成:立威(优)”
“奖励:政务洞察1”
“新任务开启:追查源头(甲级)”
“进。”林昭没抬头。
王循走进来,站在案前,像是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大人还在看账?”
“嗯。”林昭应了一声,指尖在一页上停住,“你来得正好。”
她把账册往前一推:“你看这里。”
王循低头。
那是一段连续三个月的入出记录。
乍一看,没有问题。
但再看——
每一次出仓之后的三日内,都会有一笔“损耗补记”,数额不大,却极其稳定。
像是被人刻意压着线。
“看出来了?”林昭问。
王循喉咙微紧:“像是……自然损耗。”
“自然?”林昭抬眼,看他,“三个月,九次记录,误差不超过两斗。你见过这么‘自然’的损耗?”
王循一时无言。
他当然见过账。
但他没见过有人把假账做得这么“干净”。
干净到,如果不是被人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谁都不会往深处想。
林昭把账册合上,声音不高:“这不是仓的问题。”
王循心里一沉:“大人的意思是……”
“是链。”林昭看着他,“有人在控一整条链。”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不是一天两天。”
这话说出来,就已经不是一个主簿能扛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