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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蛊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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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一道踉跄的黑影挣扎着翻过李家大宅的后墙,落地时险些栽倒,发出压抑的闷哼。严道长捂着渗血的胸口,道袍下摆早已被夜露和泥泞浸透,脖颈处青紫的指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避开巡逻的家丁,借着廊柱阴影悄然摸向书房,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桃木剑,剑穗上的铜铃被他用布团塞住,半点声响也无。

福伯端着药碗从书房走出,瞥见墙角黑影时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进了厨房,灶间的火光将他袖口露出的半截黑色符纸映得一闪而过。

书房内,李仁发佝偻着脊背,正逐页翻看那叠泛黄的账册。烛火摇曳,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案头一尊青瓷熏炉青烟袅袅,幽幽地散发出安神的异香。合上账册,他抬手轻轻摩挲着眉心——那里有个极淡的印记,是小枫留下的。这印记确实让他胸口的憋闷减轻了许多,连咳血的次数都少了,只是夜间的睡眠依旧不安稳。

“或许……她真能让我多活几年。”他喃喃自语,指尖划过旁边严道长索要的各种物品清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吱呀。”窗棂发出一声轻吟,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檀木书案前。李仁发惊得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厚重的账册“啪”地摔在地上。待看清来人面容,他脸色骤然一变:“严道长?这深更半夜的,您怎亲自来了?可是丹药......炼成了?”他强撑着从椅上欠身,袍袖下的手指却已摸到桌旁暗格铜环。

严道长胸口的血渍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黑红的暗光,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紧桃木剑:“丹药?李仁发——你勾结那妖女算计老夫,就不怕老夫报复?还是你对那妖女那般有信心,认定她能取我性命?”他声音嘶哑如破锣,眼底血丝如蛛网蔓延。

李仁发眼神闪烁,捂着心口剧烈咳嗽起来,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道长这是说的什么疯话……咳……我、我听不懂……”余光却偷瞟向案头青烟袅袅的熏炉,那甜香正丝丝缕缕钻进严道长的鼻腔。

严道长发出一声冷嗤,枯瘦如柴的手指猛地戳向他面门:“装!继续装!若非你通风报信,那妖女怎会那么快找到老夫,打了个措手不及?老夫岂会被她所伤!”话音未落,他猛地探手扼住李仁发的咽喉,将他死死按在椅背上,“你真当老夫给你的续命丹是白吃的?老夫早把蛊虫混在丹药里,种进了你心脉!乖乖听话还能多活几日,否则……”指节骤然收紧,李仁发顿时觉得心口像是有万蚁啃噬,剧痛钻心。

道长饶命!李仁发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下颌滴在衣襟上,声音抖得不成调,您要什么......我都给......

“疗伤的药物,还有......”严道长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红光,“精壮男子的血!给我马上去准备,若是天亮前还没把东西备齐,你心脉里的蛊虫就会啃断你的五脏六腑!”说着,他把一张写满字的清单递给了对方。

李仁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张浸着血渍的清单,看着纸上像扭曲蚯蚓般的字迹,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道:“是……是……我这就去办……”他踉跄着起身,脚步虚浮地挪向门口。

恰在此时,严道长突然一个踉跄,桃木剑“哐当”一声砸落在地。他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最终目光定格在案头那青烟袅袅的熏炉上。

严道长猝然捂住口鼻,踉跄着连退两步,浑浊的眼中迸出惊怒交加的血丝:“你……你竟敢……”话音未落,一股更强烈的眩晕感如同铁锤般砸向他的天灵盖,眼前景物骤然扭曲旋转,连案头那跳动的烛火都拖曳出数道残影。

李仁发脸上的惊惶与痛苦刹那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冰冷而近乎残忍的平静。他挺直了方才还佝偻的脊背,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被扯乱的衣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血腥味的笑意:“道长,这安神香,可还受用?你这般喊打喊杀,是该好好安安神了。”

由于李仁发常年被病痛缠扰,夜不能寐,寻常的安神香对他早已失效,因此他书房中点燃的皆是特制香品,剂量更是远超常人所能承受——这香于他而言不过寻常,对旁人却是烈性迷药。起初他还不确定这香对严道长是否有效,但或许是严道长有伤在身的缘故,竟真的起了作用。

“你……找死!”严道长目眦欲裂,枯瘦的手掌青筋暴起,试图引动心脉中的蛊虫。

李仁发不知何时已走到桌前,猛地扣动暗格机括,三枚淬毒菱形镖地射出,精准钉入严道长肩胛与膝盖。

望着对方因剧痛蜷缩成一团的样子,李仁发慢条斯理地拈起一方锦帕,细细擦拭着溅落在衣襟上的几点血渍,“您不是想要精壮男子的血吗?我府里正好有几个护院,个个身强力壮……只是,得瞧瞧您有没有命去取呢。”话音未落,他脸上的漫不经心骤然褪去,眼底掠过一抹刺骨的狠戾,“若你今夜不曾这般相逼,我或许还会在你与那妖女之间稍作权衡。可惜啊……”脚尖猛地碾过严道长握剑的手腕,骨裂声清晰可闻,“是你亲手断了自己的活路。”

恰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福伯端着一只乌木托盘静立在门口——托盘上,一壶冒着袅袅热气的清茶旁并置着两只莹白瓷杯。烛火摇曳,将他袖底悄然藏着的短匕寒光映得一闪而过,那匕首刃口薄如蝉翼。他垂着眼帘,脸上依旧是惯常的无波无澜,浑浊的眸子在严道长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李仁发,微微颔首示意,仿佛在等待下一步的指示。门外,夜色已沉得如墨,远处传来几声隐约的犬吠,旋即又没入无边的寂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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