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凤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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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清楚……”
秦芸娘摇头,“我们只被允许送了一次衣物,那次进去都是蒙着眼睛,我只记得走了很长一段山路,进了石室之后才能摘掉眼罩。平常日子,我们连靠近后山都不被允许。”
君别影嗤了一声,眼底尽是冷意:“一群跳梁小丑,也敢借六大家族的手搞事。”
他微微侧首,凤眸里带着询问,对云清音道:“先下去?底下那几位怕是等急了。”
云清音点了点头,拿起已经烤得半干的长袄,抖了抖衣料上的灰,披到身上,系好系带。
君别影将自己的披风重新递过去,她没有拒绝,接过来裹好。
君别影看了眼地上散落的衣裙,弯下腰,将系带抽出,拿在手里试了试,弹性正好合适。
他走到秦芸娘身边,解了秦芸娘身上的穴道,示意她乖乖伸出手。
秦芸娘不敢反抗,苦着脸配合,任凭他将自己的双手束缚住。
“走吧。”
云清音淡淡道,“去和你们那几位当家当面说清楚。”
秦芸娘踉跄着跟着两人往外走。
……
二楼宴会厅里的气氛绷到了极点。
萧烛青的手按在刀柄上,冷厉目光从六大家族当家人脸上扫过,“让开。”
韩东升拦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已经僵得快要挂不住,硬撑着身子没有挪开:“萧、萧大人,您别急,云总捕就是去换身衣裳,秦五娘陪着呢,不会出什么事的。”
“您再等等,再等等。”
“我说,让开。”
萧烛青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刀已经出鞘两寸。
寒锋站在萧烛青身侧,一言不发,他的沉默比萧烛青的威胁更让人胆寒。
随着萧烛青的话音落下,寒锋也将目光落在韩东升身上,冻得韩东升的后背蓦地被冷汗浸透。
卫明山站在韩东升身后,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着,拳头在袖子里攥得死紧。
他忍住想要后退的冲动。
成败在此一举,明摆着他们已经得罪了这一行人,不能再功亏一篑。
周水清斯文白净的脸上全是慌乱,不敢抬眼去看萧烛青和寒锋,嘴唇哆嗦着,显然已被场面上的杀气吓住。
白崇远面色还算镇定,就是额角有一滴汗顺着鬓发滑落,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孟伯庸坐在主位上,握着拐杖的手控制不住发抖,他的老脸皱成了一团。
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两头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他这把老骨头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沈知舟站在萧烛青和韩东升之间,举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萧大人,稍安勿躁。云总捕上去还不到半个时辰,应该很快能下来。”
萧烛青看也不看他,刀又出鞘三寸,刀刃上的寒光亮得快要刺瞎沈知舟的眼睛。
“沈大人,不关你事。”
萧烛青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麻烦让开。”
沈知舟苦笑一声,他知道自己此时说话不管用,但还想再劝劝。
他正要再开口,宴会厅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门口。
云清音走在最前面,依然是她那一件霜青色长袄,外面裹着君别影的墨色披风,神色清冷,步伐不紧不慢,看不出半分异样。
君别影跟在她身后,眉眼含笑,神态从容,一只手牵着系带,一只手随意垂落身侧,步伐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慵懒。
秦芸娘跟在他们后面,被绑着手,牵着走进来。
她面色惨白,眼眶红肿,发髻散了大半,身上除了狼狈还是狼狈,哪还有半分方才的风韵犹存。
厅内寂静成画。
见到人的那一刻,萧烛青收刀归鞘,他周身凌厉的气息收敛了几分。
他冷冷扫过秦芸娘和其他当家人一眼,走回他原来的位置。
寒锋瞥了一眼秦芸娘,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又很快消失不见。
阿阮一直被孙思远护在身后,此时探出头来,看见云清音安然无恙,舒出一口气的同时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孙思远也松了口气,很快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看到云清音面上带着冷意,王爷的眼神也不是很友好。
这不是换衣裳换久了的表情,这是出了事的表情。
孟伯庸看见秦芸娘被绑着走进来,手中的拐杖拿都不稳,掉落在地。
他什么都明白了。
老太爷的脸一下子灰败下去,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肩膀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白崇远塌了脊背,眼底一片颓然。他认命地跌回椅子上,双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颤。
卫明山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韩东升腿软得最快,方才还拦在门口的腿,仿佛被人抽走了骨头,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他踉跄着扶住门框,勉强站稳,脸上的笑容早就碎了个干净,只剩下惶恐和绝望。
周水清完全慌了神,胆战心惊地抬眸看一眼云清音,又很快垂下脑袋,眼底似有水雾弥漫。
沈知舟彻底回过味来,他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眼前的情形来看,今晚这顿饭,恐怕远不止践行和迎接这么简单。
他侧头看了一眼云清音,又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孟伯庸,心中已经猜测出七八分。
云清音将每个人的表情都收进眼里——恐惧、绝望、认命、愧疚、慌乱,五味杂陈。
她没有急着开口,走到方才坐的那个角落位置,坐了下来。
君别影松开系带,秦芸走到六大家族的席位前,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大厅里侍者跪了一片。
孟伯庸颤颤巍巍站起身,拐杖都忘了捡,扶着桌面走到云清音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去。
“云总捕……”老者老泪纵横,“是我们六家对不住您……老朽……老朽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他的额头磕在地毯上,咚咚不停。
其余人见状,一个个都跪了下来。
秦芸娘跪在他们中间,一直没有抬起头来。
六大家族,陕州城新晋的顶尖势力,齐刷刷跪了一地。
阿阮被这场面惊到,头往孙思远身后缩了缩,小声问:“师父,他们怎么了?”
孙思远按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云清音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六个人。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孟伯庸的额头磕在地毯上不敢抬起,韩东升的冷汗把面前地毯打湿一小片,周水清忍不住抽泣出声。
云清音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