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杀青宴，咸鱼被迫喝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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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物是个啥玩意儿啊我说。”
晚上七点整，横店影视城附近那家最有名的“聚仙楼”酒楼，最大的包厢“牡丹亭”里，陈浪坐在圆桌靠角落的位置，第一百零一次在心里吐槽这个新头衔。
包厢里热闹得能掀翻屋顶。
三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导演、主演、主要配角、各部门老大、还有几个投资方代表，济济一堂。桌上已经摆满了冷盘，水晶肴肉、盐水鸭、凉拌海蜇头、糖醋小排……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分不清是兴奋还是被热气熏的。
空气里混杂着菜肴的香味、酒水的醇冽，还有各种高声谈笑和杯盘碰撞的脆响。两个多月紧绷的弦彻底松开，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微醺般的喜悦和淡淡的离别愁绪里，话格外多，笑格外响。
刘一菲坐在主桌，挨着李导。她换下了戏服，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挽着，脸上还带着下午哭过的轻微浮肿，但眼睛亮晶晶的，在灯光下像含着一汪水。她已经喝了好几轮了。
先是李导带领全体主创敬了大家一杯，感谢所有人的辛苦付出。接着是制片人、监制……然后各个部门的老大轮番上阵，美术指导夸场景搭得好，服装老师夸演员穿得美，连统筹大哥都端着杯子过来，大着舌头说“一菲老师从来没因为个人原因耽误过进度，我敬您”。
刘一菲一开始还记着陈浪下午的话，抿一口意思意思。但架不住气氛实在太热烈，敬酒的人太真诚，说着“若曦姐姐我太爱你了”“一菲老师合作愉快下次再聚”，眼圈都红红的。她心一软，一仰头，杯子里那点白酒就下了肚。
几杯下去，酒意慢慢上了头。她脸上浮起好看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神也开始有点涣散，看人时带着点懵懂的笑意，反应明显慢半拍。
陈浪在角落看得清清楚楚。他面前摆着一杯橙汁，在满桌白酒红酒啤酒里显得格格不入。他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一盘蒜蓉开背虾，动作熟练地剥壳，蘸点醋，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完全沉浸在自已的美食世界里，努力降低存在感。
但“吉祥物”的宿命，就是注定无法低调。
“陈老师！陈老师躲这儿享受呢？”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酒意。是剧组的动作指导吴大哥，人高马大，端着个白酒分酒器就晃过来了，脸上笑得像朵怒放的菊花，“来来来，我可得好好敬你一杯！”
陈浪心里咯噔一下，手里剥了一半的虾差点掉桌上。他抬头，露出一个标准的、略带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吴指，您饶了我吧，我真不会喝。”他指了指自已那杯橙汁，“我以橙汁代酒，心意到了，行不？”
“那哪行啊！”吴大哥一嗓子，把旁边几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咱们剧组能这么顺顺利利，你陈老师居功至伟啊！剧本写得那叫一个绝，把咱们一菲老师都演哭了！下午那一抱，帅！是爷们！就冲这个，这杯酒你必须喝！”他声音洪亮，带着习武之人的豪爽，边说边拿过一个小白酒杯，咚咚咚就给陈浪满上了，酒液几乎要溢出来。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起哄声。
“就是就是！陈老师必须喝一个！”
“陈老师深藏不露啊，剧本写得好，关键时刻还男友力爆棚！这杯得喝！”
“陈浪，是男人就别怂，干了！”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林更新，他自个儿也喝得满脸通红，在隔壁桌挥着胳膊喊。
陈浪看着眼前那杯清澈透明、但散发着浓郁辛辣气味的液体，感觉头皮有点发麻。他不是矫情，是真不行。上辈子加这辈子，他对酒精这玩意儿都敬谢不敏，属于一口下去能从脸红到脖子根，三杯下去能直接找周公下棋的类型。关键是，难受，从嗓子眼到胃都烧得慌。
“吴指，吴大哥，亲哥。”陈浪试图挣扎，语气诚恳得近乎哀求，“我真不行，我一杯倒，倒了还得麻烦你们抬我回去，多扫兴啊是不是？我喝这个，这个好，健康，维C含量高。”他端起橙汁，试图蒙混过关。
“少来这套！”吴大哥大手一挥，直接把橙汁杯按下了，把那杯白酒塞进陈浪手里，“是爷们就痛快点！就这一杯，我干了，你随意，行不？给我老吴个面子！”说完，他自已拿起分酒器，对着嘴就吨吨吨喝了一大口，起码二两，面不改色心不跳，喝完还把分酒器倒过来示意滴酒不剩，赢得满堂彩。
这下压力全给到陈浪这边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睛里闪着促狭和期待的光。连主桌那边的李导都笑呵呵地望过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陈浪拿着那杯酒，感觉像拿着个烫手山芋。喝吧，要命。不喝吧，吴大哥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真有点不给面儿了，毕竟人家是真心实意来敬酒。
他正天人交战，盘算着是硬着头皮抿一口然后假装被呛到，还是干脆耍个赖皮直接溜去厕所，旁边忽然飘过来一个人。
带着淡淡的、混合了酒气和洗发水香味的暖风。
刘一菲不知道什么时候摇摇晃晃地凑了过来，一只手还拿着自已的酒杯，另一只手“啪”一下拍在陈浪拿酒杯的手上，力道还不小。
她脸颊绯红，眼神迷蒙，但表情特别严肃，特别认真，像要完成什么重大使命。她转向吴大哥，舌头有点打结，但努力把话说清楚：“吴、吴大哥！他……他真不会喝！我作证！他、他喝一口能睡一天！别、别逼他了，我……我替他喝！”
说完，她特别豪气地去拿陈浪手里那杯酒。
陈浪：“……”姐，你这是帮我还是坑我？
吴大哥和周围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和起哄声。
“哟！一菲老师护上了！”
“看看，这就叫夫妻同心！”
“陈老师好福气啊！”
刘一菲好像没太听清大家的起哄，她的注意力全在那杯酒上。她成功从陈浪手里“夺”过酒杯，端到自已面前，还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出透明的痕迹。她皱了皱秀气的鼻子，闻了闻，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闭着眼就要往嘴里倒。
陈浪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我的祖宗诶，你可消停点吧。”他真是哭笑不得，“你自已都喝成啥样了心里没数？还替我喝。”他轻轻松松就把酒杯从她手里拿了回来，主要是刘一菲现在手上也没啥劲儿。
刘一菲手里一空，茫然地眨眨眼，看看自已空空的手，又看看陈浪手里的酒杯，嘴一瘪，居然有点委屈：“我、我能喝！我替你……替你挡酒！”
这醉态可掬的小模样，又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陈浪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劫是躲不过去了。再让这醉猫折腾下去，指不定得出什么幺蛾子。他看了一眼手里那杯“命运之酒”，又看了一眼满脸写着“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的吴大哥，以及周围一圈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同僚们。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咸鱼也是有尊严的，不能老被看扁了，尤其是在自家醉猫面前。
他心一横，牙一咬，拿起酒杯，对着吴大哥和众人示意了一下，尽量让表情看起来云淡风轻：“行，吴大哥，话说到这份上，我再不喝就不是爷们了。就这一杯啊，多了真没有。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在所有人（包括迷迷糊糊的刘一菲）的注视下，他屏住呼吸，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把杯口凑到嘴边，一仰头。
辛辣的液体猛地冲入口腔，划过喉咙，像吞下了一团火。
“咳咳咳咳咳——”几乎是立刻，陈浪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唰”一下红到了额头，连耳朵尖都红透了。他弯腰捂着嘴，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飙出来了。
整个包厢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响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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