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一个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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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哪吒斟酌着用词，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那是一种只有两个很特别的人之间才会做的事。不是感谢，不是礼貌，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解释的东西。它是一种……感觉。一种你无法用脑子去理解，只能用心去感受的感觉。”

杨莲花歪着头看着他，青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他的面容。她似乎在努力理解他的话，但那些词汇对她来说太过抽象——感觉，特别，用心去感受。她的记忆被清空了，她的情感也被清空了，只剩下一些最原始的本能残留在命火的最深处。但那些本能太过微弱，微弱到她自己也分辨不清，哪些是来自轮回神族的种族记忆，哪些是属于她自己的真实情感。

“那我做错了吗？”她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我不该做那个？”

哪吒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得如同初生婴儿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

“没有，”他说，声音比他想象中要温柔得多，“你没有做错。只是……下次你做这个的时候，要知道你在做什么。不是为了感谢，不是为了回报，不是因为你觉得应该做。而是因为你自己想这么做。因为你心里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告诉你，你想这么做。”

杨莲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的手指还在绞着衣角，但动作比之前慢了很多，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心里……有一种感觉，”她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的命火会很安静，不像做噩梦的时候那样乱跳。你握着我的手的时候，我会觉得很安全，就像在那个地下神殿里，你把我放进你心里的时候一样。你背着我走路的时候，我希望那段路永远走不完。”

她抬起头，青色的瞳孔中多了一些东西——不是记忆，不是理解，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本能的光芒。那是她的灵魂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依然能够产生的情感。那是超越了记忆的、刻在命火最深处的、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这是你说的那种感觉吗？”她问。

哪吒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青色瞳孔中正在慢慢亮起的光芒。他的命火在这一刻彻底平静了下来，不再翻涌，不再躁动，而是以一种极其温柔的节奏跳动着，如同春天里第一场雨落在干涸的大地上。

“是，”他说，“就是那种感觉。”

杨莲花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不是她在苏醒时露出的那种纯净得如同白纸的笑容，而是一种更加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笑容。她的脸颊还是红的，但不再是那种不知所措的红，而是一种更加自然的、如同晚霞般的红。

“那我再做一次，”她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天真的笃定，“这次不是因为感谢，是因为我想做。”

她凑过去，嘴唇再次落在哪吒的脸颊上。这一次，她停留的时间比上一次长了一些，不是故意的，而是因为她正在努力感受那种感觉——那种让她的命火变得安静、让她的心跳变得平稳、让她想要永远停留在此刻的感觉。

当她缩回去的时候，哪吒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了她冰凉的手指，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到她的指尖，再沿着她的手臂传遍全身。

“这一次，”哪吒说，声音低沉而温柔，“你没有说错。”

杨莲花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身体微微倾斜，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她的头轻轻抵着他的肩窝，长发垂落在他的胸前，发梢在暮风中轻轻飘动。她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与她眉心的莲花印记跳动的频率完全同步。

紫蓝色的暮光渐渐褪去，天空开始真正地暗下来。远处的地平线上，最后一丝橙红色的余晖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星辰。这颗星球没有大气层，所以星星格外明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像是有人在黑色的幕布上撒了一把碎钻。

“哪吒，”杨莲花靠在他肩上，轻声问，“我们以后每天都来这里看日落好不好？”

哪吒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里每天都有两次日落，一次是橙红色的那颗先落，一次是蓝白色的那颗先落。你想看哪一次？”

“都看，”杨莲花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孩子般的满足，“两次都看。每一次都看。”

哪吒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仰头看着满天的星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不是笑，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情感，一种经历了数千年孤独之后，终于找到可以停靠的港湾的释然。

在远处的一块岩石后面，灵珠背靠着冰冷的石壁，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星辰。暗红色的命火在他周身流转，明灭不定，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他听到了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灵魂上。

但他没有走出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仰头看着星辰，看着那些亿万年前轮回神族也曾看过的星辰。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暗红色的命火缓缓收敛，缩回了他的体内，只剩下一簇微弱的火苗在眉心处跳动，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孙悟空坐在另一块更高的岩石上，金箍棒横在膝盖上，火眼金睛中倒映着漫天星辰。他看了一眼远处的灵珠，又看了一眼悬崖边上的哪吒和杨莲花，然后摇了摇头，咧嘴笑了。

“这小子，”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消散在暮风中，“终于开窍了。”

杨戬没有在附近。他一个人站在星球另一端的山峰上，天眼完全睁开，银白色的神光照亮了方圆千里的虚空。他在警戒，在监视，在用自己的天眼扫描着周围的一切，确保不会有任何不速之客打扰这一刻。

但他的嘴角，也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那是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