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算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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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中，宫人来去匆匆，却无一人发出声响。

萧炀盯着淑妃宫女涕泪交加的供词，指节捏得青白。

阮芸芸的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那个失去孩子又永绝生育可能的可怜人，竟在病榻上布下如此杀局？

“皇上，”沈月昭虚弱地倚在软轿中，声音如游丝却字字诛心，“贵妃姐姐痛失龙嗣，心智昏聩行差踏错……可其情可悯啊。”

她指尖抚过微隆的小腹，垂眸掩住冷光，“若严惩，恐寒了后宫姐妹的心。”

“可若是不罚，臣妾……又实在伤心。”沈月昭眼泪簌簌而下。

萧炀胸腔剧烈起伏。

昨夜阮芸芸呕血攥着他衣袖哭诉“只剩皇上”的模样犹在眼前，而沈月昭腹中是他如今唯一的希望……

“拟旨！”他闭眼嘶声，“贵妃阮氏，戕害皇嗣，阴损失德——贬为昭仪，迁居缀霞宫！无诏不得出！”

可他话音才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嘈杂声。

“皇上——！！皇上救命啊——！！！”

凄厉绝望的哭喊划破宫苑的寂静。

阮芸芸披头散发，赤足狂奔在冰冷的宫道上，单薄的素锦裙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更显身形伶仃。

泪水混着冷汗糊了满脸，那模样狼狈凄惨到了极点。

沿途宫人无不侧目惊骇。

门外，太监试图阻拦，却被她不要命般撞开。

她扑倒在紧闭的殿门前，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厚重的朱漆大门，指甲在门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哭嚎声撕心裂肺：

“皇上！皇上开恩啊！臣妾冤枉！臣妾是被人陷害的！皇上！您看看芸儿！看看芸儿啊！没了孩子，臣妾只有您了！她们还要逼死臣妾！皇上——！！”

“外面何人喧哗？！”萧炀烦躁地吼道。

邱淮战战兢兢：“回皇上，是……是阮娘娘，她说……有冤情……”

“让她滚！朕……”萧炀的怒吼尚未落定，殿门被阮芸芸拼死撞开一道缝隙。

她像一片凋零的落叶，扑倒在光可鉴人的地面上，一路膝行至萧炀脚边，死死抱住他的龙袍下摆，仰起那张涕泪纵横、苍白如纸的小脸：

“皇上！芸儿没有！芸儿什么都不知道！那春桃……那贱婢早就对芸儿怀恨在心！定是她被人收买，故意栽赃陷害！”

“皇上！自从小产，芸儿日夜以泪洗面，心如死灰，连宫门都未出过一步，如何能指使人去害贤妃姐姐？皇上！求您信芸儿！芸儿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您了啊……您若不信，芸儿……芸儿现在就撞死在这殿上，以证清白！”

说着，她竟真的一头朝着旁边的金柱狠狠撞去！

“拦住她！”萧炀被这决绝的一幕骇得魂飞魄散，厉声嘶吼。

宫人手忙脚乱地拦住。

阮芸芸软倒在宫女臂弯里，气息奄奄，泪水无声滑落，绝望地看着萧炀，那眼神破碎得让人心颤：“皇上……让芸儿死吧……死了……就干净了……”

萧炀看着怀中人儿这凄楚欲绝的模样，想到她失去的孩子，想到太医说她再不能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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