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电话里的吼叫与崭新的劳保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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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楼,机械系办公室。
房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有陆德明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他指尖翻动信纸时发出的“哗啦、哗啦”声。
易天就站在办公桌前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兜里,不急不躁地等着。
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
“呼——”
陆德明看完了最后一页手稿,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摘下了鼻梁上的老花镜。拉开抽屉,摸出一块有些发黑的干布,使劲地擦了擦镜片,又擦了擦自已微微有些发红的眼角。
做完这些,陆德明猛地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易天。
“易天。”
陆德明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长时间的沉默,变得异常沙哑:“你跟我说实话。这东西,这本《高山下的花环》,真的是你写的?”
“你一个才十九岁、在东北林场长大的学生娃娃,你连枪都没摸过,你怎么会懂部队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你怎么能把高干子弟下连队‘镀金’这种事,写得这么透彻、这么一针见血?!”
这太不可思议了!
陆德明虽然是个理科教授,但到了他这个级别,鉴赏能力绝对不低。这篇小说的笔触之老辣,对人性和时代痛点的剖析之深刻,绝不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能凭空捏造出来的!
面对老陆的震骇和质问,易天表情依旧淡定。
他抬起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陆老师,您忘了我是哪来的了。”
“我们东北红星林场,那地方别的不多,复员转业的老兵最多。什么兵种都有,什么战役都打过。”
“冬天大雪封山,零下几十度,大家出不去门,就成天围坐在火炕上抽着旱烟聊天。我就坐在旁边听。听他们讲部队里的生死兄弟,听他们骂那些不干人事的高干子弟,听他们讲血淋淋的战场。”
“听得多了,这些人、这些事,就在我脑子里活了,成型了。我昨天晚上在病房守夜,心里憋着一股气,提笔就写出来了。”
陆德明听完,深深地看了易天一眼。他没有再去深究,因为艺术来源于生活,这个解释完全站得住脚。
“好小子……你可真是一个怪物啊!”
陆德明不再废话,他一把抓起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摇把电话,使劲摇了两圈,直接对着话筒报了个号码。
“喂?给我接《十月》编辑部!找副主编老张!快点!”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略带疲惫的声音:“喂,老陆啊?这一大早的找我干嘛?我这正为了创刊号的稿子愁得掉头发呢。”
陆德明开门见山,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显摆。
“老张!把你手里那些无病呻吟、酸腐不堪的文章全给我扔了!我告诉你,我手里现在有一部顶天好的稿子!绝对能让你们《十月》的创刊号一炮打响,轰动全国!”
电话那头的老张愣了一下,随后喇叭里漏出一阵不屑的轻笑声。
“拉倒吧老陆。你一个搞机械工程的,你懂什么叫文学吗?别在这捣乱了。怎么着?又是你们清华哪个想出名的老教授,搞了篇歌功颂德的八股文,想走我的后门发表?”
“老张,我也不怕告诉你。”陆德明冷笑一声,“不是什么老教授!这篇小说,是我们机械系一个十九岁的大一新生写的!”
“啥?十九岁?大一新生?”
电话那头的老张直接乐出了声,语气越发不耐烦:“老陆,你大清早拿我寻开心是吧?一个十九岁的娃娃懂个屁的人生?行了行了,我很忙,没空看学生作文,挂了啊!”
“你敢挂!”
陆德明急了,他太清楚这篇小说的分量了。他左手死死捏着话筒,右手直接抓起桌上的手稿,翻到了第一卷的高潮部分。
“老张,你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
陆德明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用他那浑厚、甚至带着一丝颤音的嗓门,大声念出了《高山下的花环》里,连长梁三喜牺牲后,留下那张带血的欠条账单的绝命独白。
“‘……赵蒙生,这是我兄弟的血债!我梁三喜就是死了,这笔账,也得我那乡下的老娘、我那挺着大肚子的媳妇,砸锅卖铁来还!这是我作为一个军人,一个共产党员的良心!你们这些生在蜜罐里的少爷,懂吗?!’”
随着陆德明饱含感情的诵读,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悲壮、铁血与对现实的辛辣控诉,顺着电话线,直接砸了过去。
电话那头。
老张的笑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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