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最美全家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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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花架旁边那棵树,竟然也开花了。
那是去年秋天宗吉亲自种下的。他从京都老宅挖了棵吉野樱幼苗,用湿报纸裹着根,硬是塞进行李箱夹层带过来的。当时过海关X光机,安检员盯了半天屏幕,差点把主管摇来。宗吉站在那,主打一个敌不动我不动。
最后还是江源托朋友补了检疫证明,才把这棵娇贵的树苗捞出来。
宗吉把它种在了月季旁边。浇水、施肥,入冬前还给它裹了三层大棉被防寒。
哈尔滨冬天零下三十度,这种温带树种,说实话,这波跨国移栽谁也没指望它能活。
但它偏偏扛过来了。
不但活了,还迎着五月的风,开花了。
花开得不多,稀稀落落十几朵,花瓣比京都本地的薄一点、小一圈。可迎着哈尔滨透亮的阳光一照,粉得像水彩颜料直接滴在了半空。
东北的月季红,京都的樱花粉。挤在一个院子里,神仙同框,谁也不虚谁。
千雪早上推开窗户看到这一幕时,原地站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她猛地回头冲楼下喊:“江源!拿你的相机去!”
下午两点。
院子里摆了两把藤椅,草坪上铺了块格子野餐布。江源把三脚架稳稳支在中央,相机上好,镜头直指花架。
取景框里,月季和樱花霸占了整个上半部分。微风一吹,几片花瓣悠悠荡荡落在草坪上,西南方向打过来的阳光,角度简直完美。
江父搬了两把椅子坐前排。他难得穿了件正装深蓝色Polo衫,头发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起码年轻十岁。
江母挨着他坐,万年长在身上的围裙终于摘了。换了件千雪去年送的暗红色外套,领口还别着枚金灿灿的月季胸针。
宗吉坐在江父另一边。灰蓝夹克敞着,里面是笔挺的白衬衫,坐姿依旧像在开什么重要会议。
美惠在最边上,手里习惯性地捏着小手帕,笑得眼睛都快找不着了。
知夏被江母抱在腿上,穿着大红色的公主裙,脚上的小皮鞋不安分地蹬来蹬去。右手死死攥着那把木扳手。
从抓周那天起,这东西就成了她的本命法宝,主打一个专一。
晚樱乖乖坐在宗吉腿上。粉色小裙子,辫梢的发珠全换成了樱花发卡,左手捏着一根绿色的蜡笔,文静得像个小仙女。
江源调好焦距,按下十秒延时快门。
随后一个箭步窜回后排,稳稳站在千雪身边。
千雪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白裙子,六个月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一阵风过,几缕黑发轻轻搭在她精致的锁骨上。
江源顺手揽住她的腰。千雪头一歪,自然地靠上他的肩膀。
三脚架上的红灯开始疯狂闪烁。
“都别眨眼啊!”江源扯着嗓子喊。
“你才别眨眼。”千雪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知夏,看镜头看镜头!”江母赶紧把知夏东张西望的脑袋掰正。
知夏十分给面子地举起木扳手,冲着镜头用力挥舞。
“三、二、一。”
江源深吸一口气。
“大家一起喊——茄子!”
一家八口齐刷刷张嘴。
“茄子!”
知夏小嘴一秃噜,喊的是“切子”。
宗吉发力过猛,喊出的动静介于日语的“チーズ”和中文的“茄子”之间,口音四不像,但气势绝对是全场最佳。
咔嚓。
快门定格。
伴随着快门声,一阵风扫过,取景框里飘落两片花瓣。一片月季,一片樱花。一红一粉,晃晃悠悠落在草坪上,亲昵地贴在了一起。
千雪后来把这张照片洗成了24寸的超大画幅,端端正正挂在一楼客厅的最中央。
照片右下角,她用水彩笔留了一行小字。
字体娟秀,一笔一划写得极稳:
【跨越山海的双向奔赴。】
大照片旁边的照片墙上,还钉着一溜小相框。有成田机场接机的窘态、镰仓海边电车的背影、十五平米出租屋里的第一碗番茄鸡蛋面、哈尔滨屋顶的初雪、双胞胎的满月宴、还有抓周那天乱套的红毯。
最右边,留了一个干干净净的空相框。
千雪把这个位置,留给了即将到来的博洛尼亚书展。
而在她那本随身携带的速写本最后一页,画着一幅刚刚起草的铅笔画。
构图和客厅全家福一模一样。只是背景里,月季花架上多挂着几个红气球,樱花树下,并排摆着三匹小木马。
角落里批注着几个字:
【新绘本封面初稿。】
夜深了。
院子彻底安静下来。月季和樱花在月色里褪去了白天的艳丽,变成交织在一起的柔和剪影。
二楼卧室的窗台上,三匹小木马并排站岗。两匹旧的系着红头绳和日式结,那匹簇新的,挂着鲜艳的中国结。
江源按灭了台灯,顺势躺平。千雪习惯性地缩进他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口。
“江君。”
“嗯?”
“你说,老三生出来会像谁?”
“像你。”江源答得毫不犹豫。
“为啥?”
“因为像我的名额,早被知夏那丫头占满了,再来一个我怕这屋顶保不住。”
千雪闷在被窝里笑得直发抖。
窗外,哈尔滨五月的夜风穿过长长的胡同,拂过院子,穿梭在盛开的月季和樱花之间,最后吹过窗台上小木马挂着的红绳与中国结。
这座二环边上的小洋房里,从来没有惊天动地的修仙问道,也没有商海沉浮的拯救世界。
这里装下的,只有一屋子热热闹闹的人,细水长流的三餐四季,和永远热气腾腾的小日子。
不管外面的世界风吹雨打,只要推开这扇门,就是人间最暖的归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