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大雪封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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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八号下午两点,雪还在下。
不是那种文艺片里轻飘飘的点缀式落雪。是铺天盖地的、带着重量的、能把整条街道埋进去的东北暴雪。
鹅毛大的雪片密密匝匝地往下砸,院子里的月季在半小时之内就被盖得只剩几个红色的小点。防腐木桌子上堆了两指厚的白,宗吉刚刷完第二层清漆的小木马背上驮了一坨雪,像是长出了一个白色的驼峰。
江源站在一楼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地一白。
身后,千雪从楼上冲下来的脚步声像打鼓。
“江源!江源!外面!你看外面!”
千雪扑到落地窗前,整个人贴在玻璃上,鼻尖压出一个小白点。
她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成一个“O”型,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糊出一团雾。
“好大!好大的雪!”
她用的是中文,但“大”字的声调飘了,听起来像在喊“好打的雪”。
江源看着她贴在玻璃上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你没见过雪?”
“见过!京都也下雪!但京都的雪是湿的,落在地上就化了,黏糊糊的,踩上去全是泥水。”千雪的手指在玻璃上戳来戳去,指着院子里越堆越厚的白色,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兴奋,“这个雪怎么不化?堆起来了!像棉花一样堆起来了!”
“东北的雪是干雪,零下十几度,落地就是粉状的,能堆能捏能打。”
“能打?”
“能打你脑袋上。”
千雪没理他这句话里的危险信号,继续趴在窗户上发出各种大惊小怪的感叹。
摇篮里的知夏和晚樱被她的声音吵醒了。两个小家伙同时睁开眼,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循着光源看向落地窗。
窗外白茫茫一片。
飘落的雪花在玻璃外面翻滚,像无数只白色的小蝴蝶。
知夏盯着看了三秒,伸出小手,往玻璃的方向够。
够不着。
她使劲往前拱了拱身子,手掌“啪”地拍在摇篮的栏杆上。
晚樱有样学样,也伸出手。她的手比姐姐小一圈,手指张开,在空气里抓了两下,什么也没抓到。
千雪看到了。
她蹲下身,把摇篮推到落地窗旁边。
两个小家伙的小手同时贴上了玻璃。
玻璃外面是漫天飞雪。玻璃上面印了四个小小的、湿乎乎的手印。
千雪看着那四个手印,忽然安静了。
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雪、玻璃、手印。
“这个要画进绘本里。”她小声说。
江源没接话。他转身上了楼,三分钟后抱着一堆东西下来。
羽绒服。围巾。毛线帽。加绒手套。暖宝宝。
他走到千雪面前,开始往她身上套。
先是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然后围巾绕了三圈,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帽子扣上,手套戴好,两片暖宝宝塞进口袋里。
千雪被裹成了一个白色的球。
她从围巾的缝隙里露出两只眼睛,声音闷闷的:“我像什么?”
“像个包子。”
“包子不好听!”
“那像个大福。白色的日本大福。”
千雪的眼睛弯了。
江源拉开院门。
冷空气像一堵墙一样撞过来。千雪打了个哆嗦,但眼睛更亮了。
她踩进院子里的第一脚,雪没过了脚踝。
“咯吱。”
干燥的积雪在鞋底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千雪低头看着自已踩出的脚印,愣了一秒。然后她抬起另一只脚,又踩了一步。
“咯吱。”
“咯吱。咯吱。咯吱。”
她开始在院子里小碎步地跑,专门挑没有脚印的地方踩,像个踩泡泡纸上瘾的小孩。
“哈哈哈哈!这个声音!京都的雪没有这个声音!”
她笑得弯下了腰。
围巾滑下来,露出大半张脸,鼻尖和脸颊被冻得通红。
江源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然后他弯腰,捧起一把雪。
走到千雪身后。
趁她蹲在地上研究雪的质感的时候,一把拉开她后领口,把整捧雪塞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千雪的惨叫声穿透了整条胡同。
她弹射起立,疯狂地跳着拍后背,雪顺着羽绒服的内衬往下滑,冰得她浑身打颤。
“江源!!!你!你怎么!!!”
“东北见面礼。”江源面无表情。
千雪的眼睛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杀意。
她弯腰抓起一大把雪,团都没团,直接朝江源脸上扔过去。
雪散了一半,剩下的糊在江源的额头上,顺着眉毛往下淌。
江源擦了一把脸。
“行。宣战是吧。”
接下来的十分钟,院子里发生了一场堪称惨烈的雪仗。
千雪的雪球技术约等于零,团出来的东西松散得像棉花糖,扔出去就碎。但她胜在数量,弯腰抓一把就扔,频率快得像机关枪。
江源的雪球又圆又实,每一个都精准命中千雪的后背、肩膀、屁股。他还会声东击西,假装往左扔,千雪躲向右,结果第二个雪球已经在右边等着了。
“不公平!你打过雪仗!我没打过!”千雪被连中三球,委屈得直跺脚。
“所以你现在在学。”
“混蛋!”
千雪喊出了她学会的第一个中文脏字。
客厅里,四个长辈挤在落地窗前看热闹。
江母笑得扶着窗框:“这俩孩子,多大了还疯。”
江父端着茶杯,摇头:“源子下手没轻没重的,别把人家小姑娘打哭了。”
美惠捂着嘴,眼眶湿润。
她看着窗外追着江源满院子跑的千雪,看着女儿红扑扑的脸和咧到耳根的笑,嘴唇颤了一下。
“千雪在日本,从来不敢这么大声笑。”
美惠的声音很轻,用的是日语。
翻译软件把这句话转成了中文,机械女声在客厅里回荡。
四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江母抬手擦了一下眼角,装作没事一样:“哎呀,窗户上都是哈气,啥也看不见了。”
宗吉站在最角落。
他没有挤到窗前,而是侧身站着,透过玻璃的边缘看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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