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安检口的崩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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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田机场第一航站楼。南翼出发大厅。

人流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拥挤。穹顶高得吓人。广播里不断循环着日语、英语和中文的登机提示。地勤人员推着满载的行李车匆匆路过，轮子在地砖上碾出沉闷的声响。免税店的霓虹灯牌闪着刺眼的红蓝光。

这地方简直是最高效的离别流水线。每天都在批量打包眼泪、拥抱和再也不见。

江源站在F岛的值机柜台前。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薄薄一张登机牌。

他没带托运行李。肩上那个干瘪的双肩包，就是他这十天东京之行的全部家当。

“好了。”江源转过身。

千雪像个没了主心骨的影子，死死贴在他身后。

江源抬起左手腕。表盘上的指针走向08:15。

“时间差不多了。安检口在那边。”江源抬了抬下巴，指向几十米外的国际出发口。

那里排着长龙。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暗红色的护照本。队伍尽头，是一道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门里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千雪站在原地。脚底像被强力胶钉死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她顺着江源的视线看过去。那道玻璃门透着冷光。她又低头，死死盯着江源手里的登机牌。

红色的CA926字样。

这几个字母像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烫在她的视网膜上。眼睛酸得发胀。

“江君……”

千雪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刚才在车上信誓旦旦建起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秒塌得连渣都不剩。

恐惧。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未知和孤独的恐惧，像涨潮的海水一样瞬间没过头顶。

他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

那个港区的公寓被爸爸的眼线摸上门了怎么办？

今晚佐藤太太又来疯狂砸门怎么办？

无数个假设像发疯的野猫，在她脑子里乱抓乱挠。千雪的呼吸开始急促，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江源看着她苍白的脸。后槽牙死死咬紧。

但他不能露怯。

“别送了。就到这儿。”江源把登机牌随意揣进冲锋衣口袋。双手顺势插进兜里，在看不见的地方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耸了耸肩，语气装得漫不经心：“再往前送，人家地勤就要收门票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右脚刚迈出半步。

一股大力从身后猛地袭来。

一只手死死揪住了他的冲锋衣下摆。

不是之前在车上那种小心翼翼的触碰。而是拼了命的拉扯。指甲甚至透过厚实的面料，死死掐进了江源的腰侧肌肉里。

“不要走……”

千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细微，却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江源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没回头。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闭上眼，把眼底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千雪。松手。”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冷硬。

“不要！”

千雪彻底崩溃了。

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裂。她猛地往前一扑。双手从背后死死环住江源的腰。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眼泪决堤而出。温热的液体瞬间洇透了黑色的冲锋衣。

“江君……我怕……我真的怕……”

她一边哭，一边胡乱地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此刻，她不再是那个暗下决心反抗父权的大和抚子。她只是一个被丢在悬崖边上的小孩。

“带我走好不好？把我塞进行李箱里……或者我现在就去买票！”千雪语无伦次。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发劈。“我去求他们！我不怕当黑户。我不怕被警察抓！只要能跟着你，去哪里都行……”

她的哭喊声在这座讲究绝对安静的日本机场里，显得尤为刺耳。

周围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

拉着行李箱的西装大叔皱起眉头。踩着高跟鞋的OL露出鄙夷的神色。不远处的两个地勤人员停下脚步，互相交头接耳。甚至有一名穿着制服的机场保安，已经按着腰间的对讲机，沉着脸往这边走来。

在日本，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和哭闹，是给社会添麻烦的顶级罪过。这种失态，堪比公开处刑。

江源闭着眼。

心疼吗？

疼得像有人拿刀在心尖上绞。他现在的冲动，是立刻转身把这个抖成筛子的傻丫头揉进骨血里。告诉她老子不走了。去他妈的签证。去他妈的规矩。大不了黑在日本陪她耗。

但他脑子还没坏。

不走？签证一过期就是非法滞留。只要被查到，直接遣返加终身拒签。不仅帮不了她，还会把两人的路彻底堵死。

现在的心软，就是给未来挖坟。

江源猛地睁开眼。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刀锋般的决绝。

他抽出插在兜里的手。反手摸到腰间。一根一根，强行掰开千雪死死扣在一起的手指。

“痛……”

千雪哭喊着缩手。

江源没停。动作大开大合，甚至带上了几分粗暴。

当最后一根小拇指被无情掰开时，他猛地转身。借着这股力道，千雪踉跄着往后退了两三步。脚底一软，险些跌坐在光洁的地砖上。

她稳住身形。满脸泪痕。头发凌乱地散在耳边。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源。眼前这个男人，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窟窿。完全找不到半点昨晚在摩天轮上说要抢亲的温柔。

江源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浅野千雪！”

他突然拔高音量。用字正腔圆的日语，连名带姓地吼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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