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倒数第二天的沉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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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清晨，光线总是带着一种冷冽的蓝调，透过那扇并不隔音的窗户，把十五平米的小屋切割成明暗两半。

今天是周五。距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周日午宴”，只剩下不到48小时。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胶带撕拉的声音，像是在撕扯着某种神经。

“刺啦——”

千雪跪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宽胶带，正对着一个半开的行李箱发力。她的动作很慢，却异常精细，每一件衣服都被她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边角对齐，连袜子的罗口都朝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整洁，仿佛只要把行李箱收拾得足够完美，就能抵消掉内心深处那股即将决堤的恐慌。

江源靠在床头，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静静地看着她。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千雪的背影。那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弓着，像是一张被拉满却不知该射向何处的弓。

“这件毛衣是羊毛的，不能压，我放在最上面。”千雪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还有这几盒感冒药，中国的药劲大，我怕江君吃不惯，还是带点日本的……”

她把一盒EVE止痛药塞进箱子的夹层，又拿出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那是江源来那天穿的。

千雪把冲锋衣展开，用手掌一点点抚平上面的褶皱，那种小心翼翼的姿态，不像是在叠衣服，倒像是在抚摸一件即将送入博物馆的文物。

“千雪。”

江源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千雪的动作猛地一顿，但没有回头。她的肩膀耸动了一下，手里抓着那件冲锋衣，指节用力到发白。

“……嗨，江君。怎么了？是不是饿了？我这就去……”

“别装了。”

江源把烟扔在床头柜上，翻身下床。他没穿鞋，赤脚踩在榻榻米上，几步走到千雪身后，直接伸手抓住了她正在折叠冲锋衣的手腕。

“嘶——”

千雪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腕上的力道很大，烫得吓人。

“江君……”她被迫转过身，仰起头看着他。

那双平日里总是笑意盈盈、像是藏着星星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是一片潮湿的慌乱。她在怕。

“你在干什么？”江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视线扫过那个几乎被塞满的行李箱，“我的签证还有两天才到期，我是后天的飞机。你现在把我的牙刷、毛巾、甚至连这件我明天要穿的冲锋衣都收进去了。”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直接刺破了她那层薄薄的伪装。

“你是觉得，我这一走，就不回来了？还是说，你在给我打包‘遗物’？”

千雪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滚了下来。

“不……不是的……”她拼命摇头，语无伦次，“我只是……我只是想帮你收拾好。我想让你走得轻松点……万一……我是说万一……”

“万一什么？”江源逼近一步，把她逼到了墙角。

千雪缩着脖子，声音哽咽：“万一……我没能去成中国呢？万一爸爸他……他把我的护照扣下了呢？万一签证被拒了呢？”

她终于说出了心里最大的恐惧。

这几天，虽然江源一直在说“有办法”、“能搞定”，但现实就像一座大山压在她心头。她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她太清楚那个家族、那个父亲的掌控力有多可怕。

如果失败了，江源回了国，而她被留在了这里。

那么这个行李箱，就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点事情。她想让他带走这里的一切，别留下任何遗憾，也别……再回来找这个麻烦的她。

“傻子。”

江源叹了口气，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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