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夜宿天竹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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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璃看着他，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那光柔柔的，软软的，像三月里的春风，吹得人心里发痒。
“确实献丑了。”她嘴上却不饶人，“指法还行，就是意境差了点。”
叶羽挑眉：“那你来一首？”
陆雪璃也不推辞，走到琴前坐下，纤纤十指搭上琴弦。
她没有急着弹，而是闭着眼，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竹屋外，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像在给她打节拍。
然后她动了。
第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叶羽就愣住了。
那不是琴声，是月光。
是月光洒在湖面上的那种清冷，是月光穿过竹叶缝隙的那种斑驳，是月光落在心上人的窗前那种温柔。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时而轻拢慢捻，时而急拨快扫。琴声时而如泉水叮咚，时而如松风呼啸，时而又如恋人低语，缠绵悱恻。
萧曦月听傻了，趴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裴雨涵靠在窗边，闭上眼，嘴角弯着，似乎在琴声里看见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叶羽站在琴前，低头看着陆雪璃。
她弹琴的时候和平时不一样，整个人都沉静下来了，眉眼低垂，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像。
可那玉像是有温度的。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春天里的桃花。
她的呼吸和琴声融为一体，每一次吸气呼气都带动着旋律的起伏。
一曲终了，余音在竹屋里回荡了很久。
萧曦月第一个反应过来，使劲拍手：“好听！太好听了！陆师姐你太厉害了！”
陆雪璃从琴前站起来，脸上有一层薄薄的红晕，也不知是弹琴累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了叶羽一眼：“怎么样？”
叶羽认真地说：“我输了。”
陆雪璃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你弹的是技巧，我弹的是技巧。”叶羽说，“可你弹的是心。”
陆雪璃的脸更红了，别过头去：“少拍马屁。”
叶羽笑了，没再多说。
傍晚的时候，四个人从后山回来。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把整片竹林都染成了金色。
远处的山峰在霞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
裴雨涵在半路停下了脚步：“我回玉女峰了，还有些事要处理。”
叶羽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裴雨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淡淡的温柔：“明天再走。”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白衣飘飘，消失在竹林深处。
萧曦月也打了个哈欠：“我也困了，昨晚没睡好……”她看了叶羽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狡黠，“师兄，你陪陆师姐说说话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叶羽回答，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陆师姐，明天我给你带宫里的点心！”
陆雪璃笑着摆手：“去吧去吧。”
竹屋前只剩下叶羽和陆雪璃两个人。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雪璃站在竹屋门口，看着远处天边的晚霞，没有说话。
叶羽站在她身边，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安安静静的，像两棵并肩生长的竹子。
过了好一会儿，陆雪璃忽然开口：“进来坐吧。”
叶羽跟着她走进竹屋。
屋子里比刚才暗了些，陆雪璃抬手打出一道灵光，墙角的几盏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洒满整个房间，暖洋洋的。
她在窗前坐下，给叶羽倒了杯茶。
茶是竹叶青，淡淡的，带着竹叶的清香。叶羽喝了一口，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这茶是你自已采的？”他问。
陆雪璃点点头：“后山的竹叶，春天的时候采回来，晒干了泡茶。不是什么好东西，喝着玩。”
“好喝。”叶羽说，“比宫里的贡茶好喝。”
陆雪璃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你嘴什么时候这么甜了？”
叶羽眨眨眼：“一直这么甜，你没发现？”
陆雪璃“嗤”地笑了，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不要脸。”
叶羽捂着脑门，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两人忽然又安静下来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声虫鸣从草丛里传出来，衬得这夜愈发安静。
陆雪璃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竹林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羽看着她。
灯光落在她脸上，把那眉眼间的神情照得清清楚楚。她今天穿的是那件白色劲装，马尾扎得高高的，整个人利落又飒爽。可此刻她安安静静地坐着，那股利落劲儿就褪去了，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雪璃。”他叫她。
陆雪璃转过头，看着他：“嗯？”
“这些日子，想我没？”
陆雪璃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
她别过脸去，不看他，声音闷闷的：“谁想你了。”
叶羽笑了，往她身边凑了凑：“可我想你了。”
陆雪璃的耳朵尖红了。
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茶水在杯里晃了晃，差点溅出来。
“你……”她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你在宫里那么多人，还有空想我？”
“再多人也想你。”叶羽说，“你是你，她们是她们，不一样。”
陆雪璃的睫毛颤了颤。
她低下头，看着杯里的茶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说：“真的？”
“真的。”
陆雪璃不说话了。
可她端着茶杯的手，不抖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喝着茶，听着窗外的虫鸣。
月光从窗外流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
过了好一会儿，陆雪璃忽然站起来：“你等着。”
她走到屋子角落的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一个小坛子。
坛子不大，也就两个拳头那么高，用红布封着口，上面还系着一根红绳。
“什么好东西？”叶羽好奇地问。
陆雪璃把坛子放在桌上，解开红绳，掀开红布——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醇厚绵长，带着淡淡的桃花香。
“桃花酿。”陆雪璃说，“我自已酿的。去年春天采的天竹峰后山的桃花，埋在竹林里，今天刚好一年。”
她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小酒杯，放在桌上，倒了满满两杯。
酒是淡粉色的，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融化的胭脂。
叶羽端起一杯，闻了闻：“好香。”
陆雪璃也端起一杯，跟他碰了一下：“尝尝。”
叶羽抿了一口。
酒入口绵柔，带着桃花的清香和竹叶的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温热从胃里蔓延开来，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好喝。”他真心实意地说。
陆雪璃笑了，也抿了一口，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两人就这么喝着酒，说着话。
陆雪璃问他宫里的日子，他就捡些有趣的讲。说孩子们在御花园里疯跑，把皇后养的锦鲤吓得到处乱窜；说萧曦月和萧媚娘下棋，输了就耍赖；说陈墨瞳和白浅天天窝在院子里炼丹，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陆雪璃听着，笑得前仰后合：“你们家也太热闹了。”
“可不是嘛。”叶羽摇头，“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已不是皇帝，是个幼儿园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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