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剑开河惊天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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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安看着眼前这位气急败坏的中年帅大叔，嘴角微微上扬，随口打了个招呼：“大叔，这么巧啊。”
话音刚落，他便不着痕迹地运起一丝巧劲，瞬间便将司空千洛那双箍得死紧的手臂给震开了。
司空长风眼疾手快，生怕闺女摔着，赶紧像接易碎瓷器一样把司空千洛揽进自已怀里。
他没好气地瞪了叶安一眼，鼻孔里重重地哼出一声冷气，抱着闺女转身就走，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叶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抬手摸了摸鼻尖，脸上挂着那一贯风轻云淡的笑容。
这时，唐莲快步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对着叶安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虽说两人年纪相仿，看面相叶安甚至更嫩些，但叶安如今贵为雪月城长老，这辈分上的规矩唐莲是不敢废的。
叶安坦然受了这一礼，随手一挥，将手中那杆沉甸甸的乌金长枪抛给了唐莲。
“不必搞这些繁文雷节。”
“这丫头酒量不行还贪杯，以后你们多盯着点，别让她再喝成这副烂醉如泥的德行，对了，她是司空长风的女儿司空千洛？”
叶安也是方才看到司空长风那护犊子的焦急模样，才猛地反应过来这其中的血缘关系。
唐莲稳稳接住长枪，点头应道：“正是，千洛师妹平日里被师父宠坏了，若有冒犯叶长老之处，弟子代她向您赔罪。”
说着，唐莲又要弯腰行礼。
叶安伸手虚托了一下，止住了他的动作，眉头微皱，显然是对这些繁琐的礼数颇感不耐。
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雪月城弟子们，此刻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他们早听说城里新来位挂名长老叫叶安，可谁也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竟然年轻得如此离谱，看着简直就像个刚出道的世家公子哥。
雪月城的气候向来古怪，要么是三天两头飘雪花，要么就是一场大雪连下个把月不停歇。
窗外的雪花大如席，纷纷扬扬地从灰蒙蒙的天空中倾泻而下。
重建后的登天阁巍峨耸立，直插云霄，自然成了这场大雪最先“关照”的对象。
没过多久，整座阁楼便银装素裹，仿佛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裘。
叶安此刻正盘腿坐在登天阁的第十五层，这里原本是雷云鹤的地盘。
自从雷云鹤解开心结重返青城山后，这守阁长老的位置就一直空缺着。
叶安既然挂了长老的名头，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便主动揽下了这个差事。
这十五层清净幽雅，离藏书阁也就是几步路的事儿，正合他的心意。
毕竟他也没忘，当初跟着李寒衣回这雪月城，为的就是博览群书，以充实自已的武道底蕴。
于是乎，叶安便心安理得地把家安在了这登天阁十五层。
巧的是，李寒衣平日里就在十六层闭关。
这楼上楼下的，李寒衣闲来无事便会下楼，在十五层陪叶安待上一阵子。
两人时而探讨剑道真意，时而切磋新悟出的剑招，空气中总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默契。
日子就这样在风雪与剑鸣声中悄然流逝，惬意非常。
如水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一转眼，叶安在这雪月城已经安安稳稳地住了两个多月。
那浩如烟海的藏书，也差不多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透过窗棂洒在登天阁的地板上，泛起清冷的辉光。
十五层内，紫铜香炉中檀香袅袅，淡雅的香气令人心神宁静。
叶安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老子》，正读得入神。
随着他对藏书阁中万千典籍的融会贯通，此刻再读这道家经典，心中的感悟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思绪仿佛插上了翅膀，逐渐飘离了这具肉体凡胎，向着无尽的虚空延伸。
恍惚间，叶安的眼前出现了一条奔腾不息的长河。
这条大河不知源头何处，亦不知去向何方，波澜壮阔，气势磅礴，绕着叶安盘旋一圈后，又浩浩荡荡地流向了虚空的尽头。
叶安说不清这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只觉得被那长河气息一激，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要羽化登仙。
那种通体舒泰的感觉，简直比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还要爽利百倍。
紧接着，叶安的视野无限拔高，他俯瞰到了整个世界。
他看到了风雪笼罩下的雪月城，看到了碧波万顷的洱海，看到了巍峨耸立的苍山，更看到了那条贯穿天地的无名大河。
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光怪陆离，叶安感觉自已的灵魂还在不断上升。
渐渐地，那条无垠的长河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河水中闪烁着无数的光点，宛如亿万星辰坠落其中，璀璨夺目。
突然，其中一颗星点猛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瞬间盖过了所有星辉，将叶安整个意识都吞没了进去。
叶安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
待到视线重新聚焦，他赫然发现自已置身于一个完全由“剑”构成的奇异世界。
这里的花草树木、山川河流，甚至连头顶的星空，竟然全都是由形态各异的剑意凝聚而成。
天地间充斥着凌厉无匹的剑气，每一寸空气都仿佛在切割着肌肤。
远处一座五彩斑斓的剑山引起了叶安的注意，那上面的气息让他感到无比熟悉。
心念一动，他便明悟过来，那正是李寒衣的剑意所化！
看来这个诡异的世界，竟是收录了世间所有顶尖剑客的剑意。
就在这时，一条波澜壮阔的大河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那大河携带着气吞山河的恐怖威势，瞬间便将渺小的叶安淹没其中。
叶安就像是一叶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扁舟，身不由已地随波逐流。
一个巨浪当头拍下，直接将他打翻在河底，紧接着便是无穷无尽的剑意疯狂地灌入他的体内。
那种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瞬间袭来，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叶安突然化作了一条游鱼，在剑意长河中自由穿梭。
转瞬间，他又变成了一株随波摇曳的水草，任凭水流冲刷而坚韧不拔。
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叶安在这长河中变换了无数种形态，他在感悟，在解析这条大河的一切奥秘。
渐渐地，他彻底沉浸其中，忘却了自我。
这里没有时间的流逝，也没有空间的概念，叶安仿佛自已就化作了那滚滚河水，在这个剑之世界中恣意遨游。
不知过了多久。
叶安眼中的奇景开始消退，所有的画面变得模糊，最终化作漫天星光，重新充斥在他的视野中。
那条星光璀璨的长河再次浮现，随即缓缓隐去，雪月城、苍山、洱海一一回归，他的意识终于落回了登天阁十五层。
落回了手中那卷《老子》的书页之上。
叶安眼神怅然若失，缓缓吐出一口胸中浊气。
这口浊气凝而不散，竟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剑，狠狠地撞击在坚硬的阁壁之上。
“波”的一声轻响，气剑化作云烟消散。
然而那股无形的剑意却穿透了墙壁，直冲云霄，竟将天空中刚刚聚拢的一朵厚重乌云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叶安合上书卷，将其珍重地收好。
他拎起桌旁的听雨剑，晃晃悠悠地走出了登天阁的大门。
雪地上，一排清晰的脚印从阁楼门口一直延伸向雪月城外。
与此同时，司空长风、李寒衣、尹落霞等踏入天象境的顶尖高手，全都被叶安那一口浊气中蕴含的惊天剑意给惊动了。
他们纷纷走到窗前，目光惊疑不定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看着雪地上那排孤零零通往城外的脚印，众人神色各异。
李寒衣的感触尤为深刻，她修炼的本就是至情至性的剑道，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缕剑意是何等的浩瀚深邃。
那剑意似乎能包容世间万物，又仿佛孤傲得容不下半粒尘埃。
叶安的脚步最终停在了雪月城外三十里的地方。
他驻足而立，任凭漫天风雪落在肩头，渐渐掩盖了他的身形。
突然，叶安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剑影重重，仿佛有两条滔滔不绝的剑意长河正从他眼中奔涌而出。
他周身的气势开始疯狂攀升，身上散发出的剑意越来越强盛，好似要将这苍穹捅个窟窿。
头顶那低沉压抑的阴云瞬间被这璀璨的剑意洞穿，一束皎洁的月光恰好透过云洞，精准地照耀在叶安身上。
沐浴在月光下的叶安，圣洁而庄严，宛如神明降世。
城内的李寒衣感受到那股正在酝酿的恐怖剑意，心头一震，目光瞬间锁定了城外三十里处。
那里，一股浩瀚无垠的剑道意志正在成型。
她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登天阁十六层，化作一道流光向叶安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只是她，雪月城中所有天象境的长老都坐不住了，纷纷走出庭院。
他们遥望着远处那剑气冲霄的异象，心中都明白，一位绝世剑仙正在诞生。
远在青城山的乾坤殿内，赵玉真正在整理道家典籍。
自从上次雷云鹤上山一战后，他就再没踏出过殿门半步。
听雷云鹤说雪月城来了个年轻高手，甚至可能比他还强，赵玉真心里就莫名有些发慌，总觉得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要离他而去。
可任凭他如何掐算，天机却是一片混沌。
直到那一日李寒衣遇袭，他心头剧痛，不顾一切下了青城山。
那一刻枷锁尽断，他也明白自已失去了什么。
如今，他望着雪月城方向那道洞穿苍穹的浩大剑意，心中五味杂陈，这位道剑仙再次走出大殿，目光深邃。
这一次，他望的不再是心中的小仙女，而是那令天地变色的绝世剑意。
北离慕凉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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