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纸老虎的挽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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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子布的手速越来越快。
鲜血从指尖狂飙而出,在白布上凝成触目惊心的红字。
“切”。“反”。“动”。“派”。
写到“派”字的时候,郑子布的手腕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骨裂声。
通天箓的代价是透支书写者的生命本源,这每一笔,都在疯狂抽干他的骨髓和生机。
但他死死咬着牙,眼底全是血丝,一步未退。
“都”。“是”。
倒数第二个字。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犹如死人,那头原本夹杂着白丝的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绺一绺地变成了刺眼的惨白。
“纸”。
最后一字——“虎”!
当最后一笔血墨重重砸下的瞬间,郑子布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三大步。
他的双膝彻底发软,几乎要栽倒在桥头的铁板上。
但他硬生生用手撑住了膝盖,抬起那张布满皱纹、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死死盯着天幕。
九个大字,悬空而起!
鲜红的字迹从白布上剥离,犹如九轮刺目的血色骄阳,在渡口上方的天穹中轰然展开!
每个字都有两丈多高,血色墨迹在朝阳的映照下灼灼发光。
那不是术法的炁光,那是“真理”本身在发光!
真理大标语的概念场骤然张开。
整个黄河上空,仿佛被一面无形的红色巨旗彻底笼罩。
此时,二十架九七式重爆机已经压低了机头,进入了最后的投弹瞄准线。
领航机的飞行员透过风挡玻璃,惊恐地看到了天空中那九个悬浮的血色大字。
他根本来不及理解那是何种东方巫术,他的仪表盘就彻底疯了。
高度表指针狂跳撞底,罗盘死锁,油量表直接归零。
这是概念层面的碾压。
当这句话被通天箓的伟力化为无形的真理气场时,那些在华夏大地上耀武扬威的重型轰炸机,便真的迎来了它们身为“纸老虎”的宿命。
没有术法轰击,没有罡气碰撞,就是极其不讲道理的机械律崩溃。
因为在真理的概念场内,这些反动派的钢铁爪牙,真的变成了纸糊的破烂!
“嘎——”
领航机的引擎发出一声凄厉的金属撕裂声,直接空中熄火。
螺旋桨在空气的阻力下越来越慢,最终变成了一块死铁。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就像一头吓破了胆的蠢驴,在猛虎面前四肢一软,直接从天上掉了下来。
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第十架!
如同被死神按下了静音键,二十架不可一世的重型轰炸机,像一群断了线的破风筝,拖着沉重的机身,歪歪扭扭、极其无力地砸向大地。
有的坠入了远处的荒野,掀起冲天尘土;
有的头朝下扎进了黄河的浊浪里,被汹涌的泥沙瞬间吞没。
二十架轰炸机,没有一架能飞到浮桥上空,没有一发炸弹落在老百姓的头顶。
河滩上,几万人仰着头,死寂地看着那场震撼人心的钢铁坠落。
没有人欢呼,因为他们甚至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那些要炸碎他们活路的铁鸟,在天上那几个血红大字的照耀下,全都坠进了泥里。
郑子布死死撑着桥头的栏杆,两条腿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满头的黑发已经彻底花白,脸上的皮肉松弛干瘪,写下这九个字的代价,抽走了他至少十年的阳寿。
但他在笑。
他看着第一批难民互相搀扶着踏上北岸的泥地,看着一个老兵跪在地上亲吻着属于生机的黄土。
郑子布仰起头,迎着黄河的冷风,笑得比谁都狂放。
“纸糊的破烂——”
他冲着那些坠毁在远处的轰炸机残骸吼了一声,嗓子嘶哑破音,却透着震彻云霄的豪气。
“也敢挡我华夏的道!!”
许新从后面快步走上来,一把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行了,命都去了半条,省点唾沫吧。”
许新的声音有点发闷。
他看着郑子布那一头比自已师兄还要沧桑的白发,眼眶微微发红。
郑子布抬起枯瘦的手,摸了一把自已的白发,不仅没恼,反而咧开嘴笑了。
“白了好。满头飞霜,看着提气。”
苏墨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天空中那九个正在晨风中缓缓消散的血色大字。
朝阳彻底跃出了地平线,金色的阳光与残存的血光交织在一起,给这座丑陋的黄河浮桥镀上了一层悲壮的底色。
他伸出那只不再颤抖的右手,端起卡座里沾着泥水的搪瓷茶缸,灌了一口残水,将翻涌到嗓子眼的那股浓烈血腥味,极其冷酷地咽了回去。
他缓缓抬起头,那只仅剩的右眼,看向了南方。
阻击阵地那边的通讯,到现在都没有恢复。
轰炸机群被真理大旗砸碎了,渡口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日军的重装甲主力还在,三十里外的地平线尽头,依然在隐隐传来沉闷的炮声。
陈庚的独立团,连同丰平、夏柳青,在那片无名高地上,用血肉之躯生生顶了一整夜。
现在,是第二天早上了。
苏墨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那台彻底没了声音的步话机。
他不知道高地上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陈庚手底下那上千号兵打光了没有,丰平的火是不是烧干了,夏柳青的戏是不是唱到了最后一句。
更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
“许新。”
苏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让人无法违抗的沉重。
“在。”
“去找无根生。”
苏墨将步话机随手扔在脚下的泥地里。
“告诉他,阻击线断了联络。”
苏墨顿了一下,目光穿透了黄河的晨雾,望向那片随时可能化为坟冢的高地。
“让他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