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常师傅传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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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雄健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这几分钟，关系到他们这个屯子今年冬天，甚至是明年春天，能不能挺过去。

突然，一股灼热的铁水洪流从出铁口猛地冲了出来，那条泥沟瞬间被映照得亮如白昼。

铁水夹着金红色的火星子，在泥沟里奔腾咆哮，溅起来的铁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弧线。

人群跟炸了锅一样，欢呼声震天响，几个老头子激动得把头上的狗皮帽子都扔到了天上去。

张寡妇扯着嗓子喊：“我的亲娘诶，这铁疙瘩咋还能烧成一锅汤了？”

老常头抄起一根三米多长的铁棍，顶端是个大铁勺，在翻滚的铁水里搅了一下，金色的铁浪在勺里翻腾。

他稳稳当当地把一勺铁水倒进早就准备好的沙土模子里。铁水在模子里慢慢冷却，表面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银灰色。

老常头从兜里掏出个小锤子，等那块铁锭子稍微凉了点，就凑过去仔细看：

“瞅这茬口，光溜溜的，没蜂窝眼儿，好玩意儿，好玩意儿！”

会计已经捧着一把八磅大铁锤等在边上了。

老常头用铁钳夹起一块还有些烫手的铁锭，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大水缸里。

“刺啦”一声，一大股白汽猛地腾起三尺多高。

淬火之后的铁锭，表面泛着一层青黑色的光。会计二话不说，抡起大锤就砸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响亮的金属撞击声，在整个场子上空回**，这声音，比过年听大戏还让人舒坦。

铁锭子在地上铺的青石板上弹了两下，表面上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老常头接过大锤，对着铁锭的边角，卯足了劲又是一下。

“咔嚓”一声，铁锭应声断开，露出了里面光洁如镜的断面。

“嘿，板正！”

老常头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这断口平整得跟刀切的一样，没砂眼也没杂质，拿这玩意儿打出来的镰刀，砍石头都不带卷刃的！”

“真的？”陈平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老常头又拿起一块铁锭，在旁边的磨刀石上使劲蹭了几下，蹭出一片巴掌大的光面，对着光瞅了半天。

“都过来瞅瞅，这玩意儿叫钢，不是咱以前炼出来的那些脆皮铁疙瘩！”

围观的汉子们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陈平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说啥了，他一把抓着王雄健的胳膊，使劲摇晃着：

“我的老天爷啊！好钢！这是正经的好钢啊！”

“哈哈哈，这钢啊……”老常头把那半截铁锭往青石板上使劲一扔，迸出的火星子溅出老远：

“别说打镰刀了，就是拿去做双铧犁最前头的那个犁尖，都够硬实！”

他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盖着红旗农场大印的本子，在“跃进集体高级社”后面，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勾。

这个勾一画上，就意味着公社那边派下来的农具订单，他们屯子接定了。

“常大爷，按这炉子这火候，一天能出多少？”王雄健开口问道。

“照这么烧啊……”

老常头摘下被烟熏得乌漆嘛黑的护目镜，在棉袄袖子上使劲擦了擦：

“一天咋说，也得有个千把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