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寒夜里的分肉大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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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山家，在不在？”

“在！在！”赵铁山在人群外围应了一声。

“嗯……”老边一边念叨，一边拨着算盘珠子。

“赵铁山家，全年六千八百工分……兑四斤半肉，再给搭二两狍子肉，凑个整……”

那头野猪已经被开膛破肚，一半扇肉搁在临时搭的案板上。

狍子也被剥了皮，倒挂在边上的木杆上，老常头的刀子使得那叫一个利索。

王雄健之前特意交代过，皮子得留完整的，冬天能做皮帽子。

“狍子肉二两……”老常头手起刀落，根本不用上秤。

他年轻时候就在镇上肉铺当学徒，这手艺练了几十年，一刀下去，说几两就几两，差不了。

“孙德胜家，两千九百工分……”

“李六子家，五千一百工分……”

“范卫东家，七千二百工分……”老边算盘打得脆响，混着剁肉的闷响。

“兑四斤八两，老常头，给割块带皮的五花！”

“边会计，凭啥他家就是五花肉啊？”人群里一个婆娘不乐意了，尖着嗓子问。

“凭啥？”老边头都没抬，手里的笔杆子往桌上一顿。

“就凭人家范家把雄健兄弟给留下了！没雄健，你们今天晚上能在这儿闻着肉味？早回家喝棒子面糊糊去了！”

“这话在理！”人群里立马有人附和。

老常头不言不语，手里的刀稳稳当当切进野猪的腹腩，那块五花肉肥瘦相间，白花花的肥膘足有两指厚。

这年头，啥最金贵？就是这油水。

肚子里没油，干活都没劲儿。谁家要是能分块肥肉，回去炼成猪油，那油渣子都能当顿好菜。

炒菜的时候放一勺猪油，满屋子都飘着肉香。

谁都眼馋肥肉，可一头猪身上就那么点，根本不够分的。

这种时候，就不是工分高低的事了，得看你家有没有这个脸面。

范卫东乐得嘴都合不拢，拎着那块沉甸甸的肉往回走，一路上碰见谁都笑呵呵地打招呼。

范建国跟在后头，脖子伸得老长，四下里踅摸。

一晚上都没瞅见王雄健的影儿，也不知道他叔这会儿跑哪儿忙活去了。

老边的指尖在账本上停住，继续喊：“赵老四家——人呢？”

“跟韩家屯那几个小子猫林子里赌钱去了吧！”有人怪声怪气地喊了一嗓子。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老边脸上没啥表情，自顾自地算着。

“赵老四……一千八百工分……兑一斤二两，给块脖颈肉。”

老常头的刀在猪脖子上一划，顺手就给割了下来，连肥带瘦，骨头还多。

老边咳了一声，把账本翻得哗啦作响。

……

王雄健压根就没在分肉的现场。

这会儿，他早回到范家那老房子的热炕头上了，睡得正香，连呼噜声都打起来了。

连着两天两夜没正经合眼，铁打的人也扛不住。现在对他来说，天塌下来也没睡觉重要。

再说了，按工分分肉，他这个刚来的黑户，一分没有，也分不着啥。

他也不需要从屯里分那点肉。

猪是他打的，熊是他放倒的，他那份早就让范建军他们几个小子抬回了家，交给了李春芳。

至于那大大小小二十来头活蹦乱跳的野猪，已经全都给圈进了山脚下的新围栏里。

那地方本来是给养狍子准备的，刚砌好了石墙，搭了个棚子。

原想着等抓了小狍子，就在那儿养着，方便看管，这下倒好，直接成了养猪场。

跟将军它们几个的窝棚正好做了邻居。

兜兜转转，这养猪大业，总算是正式开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