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转院北京(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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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医生让转诊去北京治疗的消息,子晨瞬间吓得面色如土,舌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额头密密麻麻地沁出豆大的汗珠,每一颗都仿佛承载着他内心的恐惧与焦虑。
他的内心惶惶然,好似天都要塌下来了。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血脉筋络也因过度紧张而充血,似乎下一秒就要炸开。背后一阵凉飕飕的风袭来,他浑身上下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恍惚间,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幕,紧接着雷声隆隆作响,犹如凶猛的野兽在愤怒咆哮,震得他魂不附体。许久,子晨才缓缓回过神来,他深知此刻不能慌乱,要赶紧行动。他抱着孩子回家,准备住院用品。家里的积蓄早已所剩无几,无奈之下,只好向二狗借了三千元钱。傍晚时分,好不容易雇到车前往北京XX医院,仅仅车费就花了20元,这让一向节俭的他心疼不已。
终于抵达医院,一座高耸入云的大楼映入眼帘,“北京XX医院”几个鎏金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初到北京,子晨举目无亲,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和无助。为了挂一个号,他先把小芳和孩子安置在临时“宾馆”,自己则去排队。北京的宾馆价格贵得离谱,他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实在舍不得花在住宿上。所谓的临时“宾馆”,其实就是就诊大厅,好在门上挂着厚厚的门帘,能勉强遮风挡雨,对于从乡下来的他们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常言说得好:“富人身体多柔弱,穷人筋骨多刚强。”或许是老天爷眷顾穷人,乡下人每天下地劳作,个个身强体壮,勤劳又朴实,生命力格外顽强。而富人呢,养尊处优惯了,喜欢投机取巧,整日算计来算计去,年纪轻轻就患上几种慢性病,终身与药为伴。
小芳身上披着一件羊皮棉袄,那还是前几年自家养的羊杀了后,特意给丈夫做的。秋天夜里去田里浇水,冷风嗖嗖地吹,很容易受凉。在农村,要是没有一副好身体,那可真是寸步难行。特别是浇冬小麦的时候,立冬节气才灌水,那水冰冷刺骨,还带着冰茬子。穿上这件羊皮棉袄,全身都暖和起来,累了就直接和衣躺在地上,也不觉得冷。此刻,小芳把儿子紧紧裹在怀里,母子俩靠在一起,倒也暖意融融。
挂号处和就诊大厅被分在两个地方,中间要穿过一条街和一个广场。彼时的中国虽不富裕,但北京作为首都,建设还是走在前沿。夜色悄然降临,绚丽的灯光瞬间点亮了京城的夜空,璀璨的夜景将这座都市的独特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街上五彩斑斓,美轮美奂,仿佛一座不夜城。路灯明亮耀眼,各色霓虹灯、彩灯闪烁不停,忽明忽暗,就像无数双调皮的眼睛在眨呀眨。远远望去,一条条街道好似星光大道,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直插云霄。行驶在路上的汽车,像一只只飞舞的萤火虫,车头和车尾的灯光闪烁,它们排着长队,仿佛在奔赴幸福的前程。远处密密麻麻的楼房仿佛被一团灰蒙蒙的烟雾笼罩着,点点迷蒙的灯光若隐若现,仿佛与银河相连,如梦如幻。
结束了一天辛苦工作的市民们,惬意的夜生活开始了。年轻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或是悠闲地逛街,分享着彼此的生活趣事;或是在KTV里尽情高歌,释放着青春的活力;或是来一场激烈的球赛,挥洒着汗水;又或是和爱人相伴去看一场电影,享受着甜蜜的时光,好不快活。老头、老太太们则在广场上,伴随着优美的音乐翩翩起舞,活动着衰老僵硬的腰身,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孩子们在一旁练习轮滑,滑轮随着他们的跑动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就像哪吒脚下的风火轮,一闪一闪的,煞是壮观。子晨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不住地赞叹,城市人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怪不得村民们都向往城市,渴望吃成品粮,在城里上班。姑娘们更是千方百计地想嫁个有城市户口的丈夫,在他们眼里,城市简直就是美好的天堂。
在北京XX医院的挂号处,来自全国各地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男女老少,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熙熙攘攘,你拥我挤,都在争先恐后地排队挂号,队伍排得老长,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正所谓“河里没鱼市上见”,在这里,来自五湖四海的患者汇聚一堂。医院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患者需要晚上在院中排队排一整夜,第二天早晨医院上班后,再按排队先后顺序发放就诊号。
子晨老老实实地排在队伍后面,正在这时,一个打扮像工人模样的年轻人(后来才知道是票贩子)走过来搭讪:“给孩子看病吧?一个专家号可不好求,哥们要吗?我这里有。”说着,票贩子就把子晨拽到一旁,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他一听,心中大喜,他正急切地想求一个专家号,好给儿子好好看病,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消化内科专家号吗?”子晨连忙问道。“有。”票贩子笃定地回答。“多少钱?”子晨小心翼翼地问。“三百!”票贩子狮子大开口。
子晨一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贵了,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行行好,便宜点吧。你看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农民,一年到头也没多少收入,孩子这一闹病,钱都花光了。”子晨满脸愁容,不住地向票贩子诉苦。
自从做过簸箕生意,子晨也学会了讨价还价。
“看你怪可怜的,那就少要点,最少200元,再少了可就不卖了。”票贩子稍微松了口。
“100元行不行?”子晨试探着问。“不卖!你以为这是慈善机构,还是菜市场买菜呢?无知的乡下佬。”票贩子一听,顿时火冒三丈,骂着脏话气呼呼地走了。
子晨被这突如其来的辱骂弄得一愣,他站在原地,心里琢磨着,200元买个号实在不值,自己辛苦排一晚上队,照样能挂到专家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