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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药“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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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兰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伸出手臂,紧紧、紧紧地抱住了甄嬛。她的拥抱那样用力,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像是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消失,或被那该死的明黄身影夺走。

甄嬛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一动不敢动。她能感觉到年世兰的剧烈颤抖,能感觉到滚烫的液体滴落在自己颈间。

她迟疑了一下,终究缓缓抬起手,轻轻回抱住年世兰颤抖的脊背。

“没事的姐姐……嬛儿在这儿呢,下次不喝这么猛的药了,咱们慢慢来,没事的姐姐……”她低声哄着,心里却漫开一片复杂的酸软。

年世兰这般失态,这般依赖又脆弱的模样,让她心疼得要命,可又让她隐隐觉得,姐姐心里藏着的事,恐怕不止伤病那么简单。

年世兰将脸埋在她颈窝,紧闭着眼。那幻象的余威还在心头灼烧……

是预兆,还是心魔?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无论那是谁,无论那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谁若敢碰甄嬛……

她收紧手臂,将怀中温软的身躯搂得更紧,眼底掠过一丝冰冷彻骨的戾气。

那就,都该死。

……

同一片浓稠的夜色下,京城某处门庭森严、却异常低调的深宅大院深处。

空气污浊,只一盏油灯摇曳。夏刈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出现在密室入口。

“噌!噌!”

两道极轻却冷冽无比的破空声自左右两侧的绝对黑暗中响起!下一秒,两柄刃口泛着幽蓝寒光的长刀,已如同毒蛇吐信,一左一右,精准无比地架在了夏刈枯瘦的脖颈两侧。刀刃紧贴皮肤,传来的冰凉触感直透骨髓,只需持刀者手腕微微用力,便能轻易割开喉管。

夏刈的身体瞬间僵直,如同被钉在原地,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没有。他甚至没有转动眼珠去看左右挟持之人,只是微微抬起下颌,目光穿透昏黄的光晕,投向密室中央那个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的背影。

那背影穿着寻常官员的深色便服,料子却极好,在灯下流转着低调的光泽。身姿挺拔,透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历经风浪后的沉稳与一种无形的威压。

听到身后利刃出鞘及制住来人的细微声响,那背影顿了几息,方才缓缓地、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转过身来。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鄂尔泰。

曾经的抚远大将军、军机大臣,雍正帝最为倚重信赖的心腹股肱之臣之一,如今在新朝虽因资历功勋依旧地位尊崇,领着重职,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天子近前,早已是一批更年轻、更“听话”的臣子渐得重用。

鄂尔泰面容清癯,皱纹如同刀刻,记载着边疆风沙与朝堂博弈的沧桑。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塞外老鹰,此刻微微眯着,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夏刈脸上,那里面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深沉的、毫不掩饰的审视,以及居高临下的讥诮。

他踱着方步,不紧不慢地走到夏刈面前约三尺处。他打量着夏刈,像是打量一件许久未见、且已蒙尘生锈的旧物,从夏刈的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那张消瘦的脸,嘴角缓缓扯开一个冰冷而充满嘲弄的弧度。

“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毛贼,竟能摸到这地方来。”

鄂尔泰的声音在密闭的石室里带着些许空洞的回响,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原来,是夏大人,哦不是,是夏公公大驾光临。”

他故意停顿,看着夏刈颈侧被刀锋压出的浅浅白痕,以及那双在幽暗光线下越发深不见底的眼睛,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刀:

“先帝在时,众人碍于情面,称你一声‘夏大人’。可谁人不知——”

他微微倾身,盯着夏刈那双在昏光下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不过,是皇家养的一条阉狗。”

最后二字,他吐得极其清晰,缓慢,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蔑与折辱,在寂静的密室里反复回荡。

夏刈脖颈上的青筋微微一跳,架在颈间的刀锋立刻压深半分,一缕血线缓缓渗出。

他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哑声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器:

“狗认主。先帝爷,就是我的主。”

鄂尔泰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低低地冷笑了一声。

他直起身,重新负手而立,恢复了那种睥睨的姿态,只是眼中的讥诮与冷意更浓。

“你的主子?”

他嗤笑:“你的主子,早就龙驭上宾,安安稳稳地躺在泰陵的地宫里了。如今龙椅上坐着的是谁,需要老夫提醒你吗,夏公公?”

他眼神骤然一厉,如同鹰隼锁定猎物,周身那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不再掩饰,弥漫开来:

“一个朝廷明发谕旨、海捕文书通缉的要犯——”

他踏前一步,气势逼人:“深夜潜入老夫府邸,就不怕我——”

他话音陡然转寒,杀意凛然:“立刻杀了你,提着你的人头去向皇上请功?”

夏刈极其缓慢地抬起眼,目光越过近在咫尺的刀锋,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甚至兴奋的弧度:

“大人,您不会的。”

鄂尔泰眉峰一挑,不动声色。

“因为我知道,您如今最关心的那个人,究竟,在哪里。”

密室里骤然一静。

鄂尔泰脸上的讥诮慢慢收敛,化为一片深沉的审视。他盯着夏刈看了许久,久到油灯灯芯爆开一个巨大的灯花。

终于,他抬了抬手。

架在夏刈颈间的两柄长刀无声撤去。

“说。”鄂尔泰转过身,只吐出一个字。

夏刈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毒蛇的信子,嘶嘶地钻进鄂尔泰的耳中:“后宫佛堂,师太,静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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