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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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文灿…陈洪范…尔等视军国大事为儿戏乎?视流寇反复如无物乎?”范景文在值房内踱步,胸口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张献忠在谷城吃饱喝足、重整旗鼓后,再次挥师杀出,将楚豫大地搅得天翻地覆的景象,而熊、陈二人,届时恐怕只会互相推诿,甚至将败责归咎于主剿之人!
愤怒过后,范景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朝廷重臣,不能仅仅停留在情绪的宣泄上,必须找到问题的根源,并提出解决之道,他重新坐回案前,目光扫过舆图上标注的各方势力——左良玉在襄阳,陈洪范在附近掣肘,熊文灿远在广州却把手伸了过来,而他自己则在南京……
一个清晰的、长期以来被忽视的弊政浮现在他脑海中:南方剿匪事权不统一!
崇祯在南方设立了两位兵部尚书,他范景文在南京,熊文灿以兵部尚书衔总督两广。然而,陛下从未明令规定,由谁总理中原剿匪事宜!这就导致了如今这般荒谬的局面:前方左良玉要剿,相邻的陈洪范可以为了私利主张抚,而远在数千里外的另一位兵部尚书熊文灿又能凭借其身份和影响力,插手干预!
“上面不和,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才是问题的核心!剿与抚本身都是策略,但若没有统一的指挥,再好的策略也会在内耗中化为乌有,甚至成为祸乱的根源。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他的脑海:何不借此机会,彻底理顺这混乱的指挥体系?
若能促成设立一个总理剿匪的专职大臣,统一事权,无论最终是剿是抚,都能号令一致,行动统一,于国于民,都是大利!
而这个想法,又与他此刻对熊文灿、陈洪范的极度不满巧妙地结合在了一起,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在他心中逐渐清晰、完善:
第一只鸟,自然是张献忠。必须剿灭!绝不能给其喘息之机。
第二只鸟,便是熊文灿。此人志大才疏,贪图富贵,为一己之私竟欲行此养寇自重、祸乱国家之事,已不堪担任兵部尚书之重任……至少不应再有权干预剿匪事宜,若能借此机会,使其招抚之议破产,并凸显其策略之误与私心之弊,或可使其失去圣心,至少使其势力范围被严格限制在东南海疆。
而要实现这一石二鸟,最好的平台,便是促成“总理”之职的设立,并且,这个职位绝不能落在熊文灿之手!甚至,可以借此将熊文灿的影响力彻底排除出剿匪事务。
思路既定,范景文铺开专用的题本用纸,深吸一口气,开始起草这份至关重要的奏折,他下笔极其谨慎,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既要达到目的,又不能留下任何攻击同僚、揽权自重的把柄。
开篇,他并未直接指责熊文灿或陈洪范,而是从大局着眼,陈述客观困境:
“臣范景文谨奏,为江南、楚豫等地剿寇事权不一,恳乞圣断专委总理大臣以一事权事。”
他首先点明南方缺乏一个统一的剿匪总司令,导致“诸将无所适从,剿抚失据,战机屡误”,将现状的混乱归咎于制度缺陷,而非个人,显得十分公允。